“好!”
“道歉之后,便是审判!”
“是非曲直,今日必须分明!”
赵野指着那跪在地上的七百多名叛军,大声喝道:
“永年县的乡亲们,你们谁有血海深仇,谁敢上台来,当面控诉这群畜生的罪状?!”
话音刚落。
人群一阵涌动。
“我来!”
一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叟,颤巍巍地挤出人群。
老叟脸上沟壑纵横,满是泪痕,手里拄着一根烧火棍。
他走到台前,噗通一声跪下,指着杨宏光,声音泣血:
“赵青天!小老儿敢!”
“小老儿的儿子、儿媳,还有我那刚满三岁的孙儿……都死在他们手里啊!”
老人扑到杨宏光面前,若不是有军卒拦着,他恨不得上去咬下杨宏光一块肉来。
“他们冲进我家,抢粮抢钱!”
“我儿阻拦,就被他们乱刀砍死!”
“儿媳被他们……被他们糟蹋后投井自尽!”
老人浑身颤抖,指着旁边一块石头,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我那孙儿……只因哭闹,就被他们活活摔死在石阶上!”
“我那孙儿何罪之有啊?!”
杨宏光脸色难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那些狗官先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只是拿回我们应得的!”
“要怪,就怪这吃人的世道!”
“放屁!”
赵野厉声打断,一步跨到杨宏光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好一个不拘小节!”
“那我问你!”
赵野指着台下那些面露惊恐的百姓。
“你攻破永年县后,逼迫数千普通百姓,以杀害无辜作为‘投名状’,逼他们手上沾血,断其归路,这也是不拘小节?”
“你纵容手下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将永年县变成人间地狱,这也是替天行道?!”
赵野一把揪住杨宏光的头发,强迫他看着那老叟。
“你的替天行道,就是比那些贪官更狠、更毒地残害比你更弱的百姓吗?!”
“你这分明是假借公道之名,行豺狼之实,满足你一己之私欲!”
赵野松开手,杨宏光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杨宏光张口结舌,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事实俱在,血淋淋的罪证摆在眼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台下百姓想起永年县那几日的惨状,无不切齿痛骂。
“杀了他!”
“剐了他!”
而就在赵野觉得差不多,该行刑了以后。
忽然人群中有些妇人老者哭喊着跪下,向着赵野磕头:
“赵青天开恩啊!”
“我家男人是被他们拿刀逼着,不得已才……求您饶他一命吧!”
“我儿才十六岁啊,是被抓去的啊!”
哭声震天,令人动容。
赵野转过身,看着这些苦苦哀求的百姓。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旋即被坚定取代。
他朗声道:
“乡亲们,你们的心情我懂。”
“国法无情!若今日因‘被逼无奈’便可宽宥,他日人人都以此为由作奸犯科,律法威严何在?天下岂不大乱?”
百姓们的哭声更大了,充满了绝望。
赵野抬高声音,压过哭声:
“他们手上沾了血,犯了王法,就必须受到惩处!”
“但本帅亦非不教而诛!”
赵野顿了顿说道:
“已查明,确系被胁迫且未犯下杀人等重罪者,共计四千余人!”
“本帅判他们往长城口服苦役五年,以工代刑!”
“修路、筑堤、开荒!”
“五年后若表现良好,可放归乡里!”
“这已是法外开恩!”
听到这话,原本绝望的家属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但这哭声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青天大老爷!”
“谢大帅不杀之恩!”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五年苦役,总比掉了脑袋强。
赵野收起文书,不再犹豫。
他转过身。
目光扫过那跪在地上的七百三十二名叛军头目。
这些人,是杨宏光的死忠,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暴徒,是主动施暴的恶魔。
“至于这些人。”
赵野手腕一抖伸出手,猛然挥下。
“时辰已到,行刑!”
张继忠大喝一声:
“刀斧手!”
“在!”
七百多名云翼军军卒,举起手中雪亮的大刀。
每人身后站着一名死囚。
杨宏光看着那高高举起的刀,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浑身颤抖,裤裆里渗出一片尿渍。
“不……不要……”
“斩!”
随着一声令下。
刀光如林,齐齐落下。
“噗!”
鲜血喷涌,如同七百多道红色的喷泉。
七百三十二颗人头,滚落在尘埃里。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五里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