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周启那一败,不仅仅是丢了五百厢军的命,更是彻底抽掉了永年县最后的一根脊梁骨。
五百厢军要么被杀,要么趁乱四散奔逃,此时城内只剩下县尉手底下那百余名平日里只会欺压良善的衙役和乡兵。
这些人平日里狐假虎威尚可,如今面对那一双双杀红了眼的眸子,早已吓得两股战战,连刀都拿不稳,更别提什么抵抗了。
邓景昭甚至来不及召集城里的百姓上城墙。
很快,几架简易的梯子搭上了东西两门的城墙。
没有滚木,没有礌石,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第一个叛军跳上城头时,甚至还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这座州治所所在的坚城,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踩在了脚下。
随即,他举起手中的柴刀,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嚎叫:
“破城啦——!”
这一声嚎叫,宣告了永年县的末日。
城门大开。
杨宏光骑着那匹瘦马,踏着满地的血污,缓缓走进了永年县的街道。
他看着四周那些紧闭的门户,看着那些在门缝后瑟瑟发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兄弟们。”
杨宏光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刀,声音阴冷,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这城里的富商,平日里吃咱们的肉,喝咱们的血。今日,咱们就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杀!”
随着这一个字落下,屠杀,开始了。
人一旦成群开始造反,若是没有强有力的军纪约束,没有一个有手段的领袖引导,那这些人,将会瞬间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变成彻头彻尾的恶魔。
压抑了许久的仇恨、贪婪、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砰!砰!砰!”
无数扇大门被撞开。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永年县。
特别是城东的富人区,那里住着的都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商巨贾、士绅名流。
此时,他们成了待宰的肥猪。
一名绸缎庄的掌柜,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箱金银,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钱都在这!都给你们!只求放过我一家老小!”
回应他的,是一把生锈的锄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鲜血飞溅。
几个叛军一拥而上,抢过金银,又如狼似虎地冲进后院。
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生惯养的小娘子们,此时却成了这群恶魔眼中的羔羊。
尖叫声被撕裂的衣帛声掩盖,绝望的哭喊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凄厉。
杀戮,奸淫,抢劫,在城内各处上演。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也将人性的丑恶照得纤毫毕现。
而杨宏光,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抢钱抢女人。
他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是个带些脑子的。
他知道,光靠自己手底下这一千多号人,是守不住永年县的,更别提对抗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
他需要人。
需要更多的人。
“把人都给我赶出来!”
杨宏光下令道。
很快,无数普通的百姓被叛军从家里拖了出来,驱赶到了县衙前的广场上。
他们惊恐万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宏光策马走到人群前,指着旁边那一堆刚刚砍下来的富商、官吏的人头,又指了指旁边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乡亲们!”
杨宏光大声喊道:
“咱们都是苦命人!被这群狗官逼得活不下去了!”
“今日,我带你们讨个公道!”
说着,他让人拖上来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富商和衙役。
“想活命吗?”
杨宏光扔下一把把沾血的刀,目光如狼,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想活命,就纳投名状!”
“一人一刀,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咱们就是兄弟!这钱,这粮,大家分!”
“若是不杀……”
杨宏光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挥,一名犹豫的百姓瞬间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