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抢不抢。”
“朕……朕只是觉得这书写得甚好,想多看两眼。”
“朕等会命人抄录一份,这份晚些还你。”
赵宁听到会还自己后,露出笑容。
“阿兄万岁。”
赵顼轻咳一声。
“话说,你怎么有这份稿子?”
赵宁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跟几位姐姐不是合伙开了几家店么?其中有一家书坊就是墨韵轩。”
“赵野刚好去我们那间书坊刊印了。”
“掌柜的知道我喜欢读书,就送来给我先睹为快咯。”
赵顼闻言有些头大,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低调点。”
“律法有规定,宗室不得经商。”
“你们这又是开衣铺,又是开书坊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么?”
赵宁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
“律法还规定官员不得经商呢?”
“这满朝文武,有几个家里不做生意的?”
“那个吕惠卿,家里都要把半个福建路的茶山买下来了。”
“他们挣得?我们挣不得?”
赵顼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哪能不知道?但这也没办法,水至清则无鱼。
他只能挥挥手,一脸的无奈。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
“你先回去吧,这事朕不追究了。”
“抄录完,我让人给你送去。”
赵宁点了点头,如蒙大赦,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快到殿门口时,她回过头,冲着赵顼做了个鬼脸。
“阿兄,快点哦。”
“别想私吞我的书!”
赵顼没有理会她,而是拿着书稿,神色凝重地走回御案。
他坐下来,在案上翻找了一会。
然后抽出一份札子。
打开扫了一眼。
这是凌峰两天前汇报的,确实记载了赵野跟学生薛文定这几日闭门不出,正在写书的事情。
只是他最近忙于政务,这份札子也就是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他看了下时间。
这才几天?
五天?
五天时间,成书了?
这哪怕长了八只手也不可能那么快啊!
而且不用想的么?
张口就来?
赵顼放下札子,重新拿起纸稿阅读起来。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更慢。
半晌后。
他放下纸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有点怀疑赵野不是人了。
里面这些诗也好,词也罢,还有那些寓意深刻的小故事,都是极好的。
尤其是那开篇四句话。
赵顼盯着这四句话看了好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短短五天内写出来的?
“唉!”
赵顼陷入了挣扎。
他原本是计划让赵野再在京城锻炼一年半载,磨磨性子,然后再调到地方任职,积累经验,日后好入主中枢,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但现在,看着这份书稿。
他犹豫了。
他觉得计划该提前了。
但又有些舍不得。
这样的人才,放在身边随时咨询,那是多大的助力啊。
赵顼看着殿外,长长叹了口气。
“赵伯虎啊赵伯虎。”
“你真是给朕出了个难题啊。”
...
两日后,雪停。
咸宜坊赵府,正厅内炭火烧得正旺。
墨韵轩的掌柜躬身立在一旁,双手捧着一个木匣,轻轻放在桌案上。
“赵侍御,样书出来了,请您过目。”
赵野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揭开木匣盖子。
匣内静静躺着一本书,封皮用的是上好的藏经纸,呈深蓝色,上面只有三个烫金大字——《启世录》。
并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纹饰,只在右下角盖了一方鲜红的印章:赵伯虎印。
赵野伸手取出书册,指腹划过封面。
纸张厚实,手感温润。
翻开扉页,便是那极为醒目的四行大字。
字体用的是颜体,方正端庄,力透纸背,墨色乌黑发亮,显然用的是顶级的徽墨。
“好。”
赵野合上书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这纸张,这做工,确实没得挑。”
掌柜的脸上堆满了笑,身子微微前倾。
“那是自然,也就是您这书,换了旁人,给再多钱我们也舍不得用这料子。”
赵野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定价几何?”
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最后比了个“八”的手势。
“十八贯。”
“噗——”
正端起茶盏准备喝水的薛文定,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溅湿了衣襟。
他顾不得擦拭,瞪圆了眼珠子,指着那本书,声音都变了调。
“多少?!”
“十八贯?!”
“掌柜的,你这是抢钱呢?寻常书籍不过几百文,贵点的也就一两贯,你这……十八贯一本?”
赵野也是眉毛一挑,有些诧异地看向掌柜。
他虽想挣钱,但这价格,确实有些离谱了。
十八贯,在大宋,够一户普通人家嚼用大半年了。
掌柜的却是一脸淡定,甚至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薛郎君,此言差矣。”
掌柜的指了指那本书。
“这纸,这墨,这装帧,本就造价不菲。”
“更何况,这是赵青天的书。”
掌柜的转过身,对着赵野拱手。
“物以稀为贵。赵侍御如今名满汴京,这书里又有那惊世骇俗的四句真言。买这书的人,买的不仅仅是书,更是面子,是身份。”
“咱们第一批只印了一千本。”
“定十八贯,那是抬举买书的人。”
“若定低了,反倒显得赵侍御的文章廉价了。”
赵野听着这套歪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不得不说,这掌柜的确实是个奸商。
搞饥饿营销,搞奢侈品定位。
这套路,哪怕放在后世也是割韭菜的利器。
至于说有些可能比较拮据的人是否买不到?
这他倒是不担心。
毕竟在现代盗版都搞不定,别说这个时代了。。
“行。”
赵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是你们墨韵轩负责售卖,定价便由你们说了算。”
掌柜的大喜,连忙作揖。
“侍御英明!那某这就回去安排,五日后,也就是腊月二十八,正式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