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冷笑一声,举起戒尺。
“啪!”
一声脆响。
戒尺结结实实地拍到了赵宁的手臂上。
虽然他收了力道,但毕竟是竹板子,打在肉上还是疼的。
“嗷——!”
赵宁发出一声惨叫,捂住手臂,眼睛里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呜呜呜!”
“阿兄你打我!呜呜呜!”
“好痛啊!手要断了!”
赵宁好似被打开了水阀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赵顼看着也懵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戒尺,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妹妹。
不是,自己也没下重手啊?
顶多也就是红一下,怎么哭得跟断了骨头似的?
但看着妹妹哭成这样,他也有些慌了。
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哐当。”
他一把扔掉戒尺,蹲在赵宁身旁,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道。
“别哭别哭了,阿兄错了行不行?”
“不打你就是了。”
“呜呜呜,阿兄我讨厌你!”
赵宁一边哭,一边把鼻涕眼泪往赵顼的龙袍上蹭。
赵顼看着梨花带雨的妹妹,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打也不是,哄也不是。
“阿宁,别哭了。”
赵顼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
“你说,要阿兄怎么做,你才不哭?”
赵宁闻言,抽泣了两下,红着眼睛看着赵顼。
“母后要是知道了打我怎么办?”
“偷金牌的事,母后肯定饶不了我。”
“不会的不会的。”
赵顼连忙保证。
“阿兄帮你瞒着,绝对不告诉母后。”
“金牌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我又出不了宫,呜呜呜。”
赵宁继续哭着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委屈。
“我想看书,我想出去玩。”
赵顼听到这,忍不了了。
好家伙,这是蹬鼻子上脸啊?
他脸色一板,冷哼一声。
“赵宁,你要是再哭,还得寸进尺,我就让人告诉母后。”
“让母后把你关在宫里,抄一百遍女诫!”
赵宁听到这,哭声像是被掐断了一样,立马止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连忙抓住赵顼的胳膊,一脸的讨好。
“阿兄,你刚才答应我不告诉母后的。”
“君无戏言啊!”
赵顼斜眼看着她。
“那你还哭么?”
“不哭了不哭了。”
赵宁把脸上的泪水一擦,变脸比翻书还快。
说着就赶忙收拾起地上剩下的纸稿。
赵顼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奇。
“你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赵宁赶忙把纸稿往怀里塞,遮遮掩掩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自己随便写的,抄录的一些诗词。”
“没什么好看的。”
赵顼皱着眉头,眼尖地发现地上还有一张没捡起来的。
他伸手捡起那张纸。
赵宁大惊,连忙伸手要夺回来。
“还给我!”
赵顼手一收,身子一侧,直接躲开。
“你干嘛?”
“这么紧张做什么?”
赵宁干咳了一声,然后嘿嘿笑道。
“阿兄,你就别看了。”
“我随便写的,写得不好,怕污了您的圣眼。”
赵顼看赵宁这样,信都不带信的。
肯定有鬼。
他立马看向纸上的文字。
“浮世万千,吾爱惟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即朝朝暮暮。”
赵顼读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子无名火“腾”的一下窜了起来。
他一脸不善地盯着赵宁。
“赵宁,你出宫究竟去干嘛了?”
赵宁心里暗道一声坏了。
怎么偏偏抽到这张?
“阿兄,你别误会,我……”
“你什么?”
赵顼直接打断了她,声音冰冷。
“你是嫡公主!是大宋的金枝玉叶!”
“居然偷偷溜出宫,去与男人私会?还写下这种情词?”
“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皇家体统!”
赵顼脸色愈发阴沉,逼视着赵宁。
“是谁?”
“把名字说出来!”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勾引当朝公主!”
赵宁一脸无语,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不说实话不行了。
这误会要是闹大了,皇兄非得把汴京城翻个底朝天不可。
“阿兄,你想哪去了?”
“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私自找人定情啊。”
“这是书!是书稿!”
“是你那臣子赵伯虎写的文集!”
赵顼闻言一愣,满腔的怒火卡在嗓子眼。
“文集?”
“赵野写的?”
他一脸狐疑。
“他咋不知道?凌峰怎么没汇报啊?”
“你没骗我?”
赵宁哼了一声,将纸稿全部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
“那首词也是里面抄录的!”
赵顼将信将疑地接过稿子,开始翻看了起来。
起初,他还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但看着看着,他的神色变了。
从怀疑,到惊讶,再到震撼,最后陷入了沉思。
大约一刻钟后。
赵顼深吸一口气,合上稿子,起身说道。
“这些……”
“我知道,阿兄你又想抢我的东西。”
赵宁直接无情打断,伸出手。
“还给我。”
“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赵顼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稿子往身后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