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已经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啊。
家贼难防啊。
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居然敢偷他的金牌!
这要是传出去,皇家威严何在?宫禁森严何在?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顼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都在晃。
他沉声道。
“立马派皇城司的人出去!给她找回来!”
“不管她在干什么,立马带到福宁殿来!”
赵顼在殿内转了两圈。
他指着张茂则。
“另外,去给我找根戒尺来。”
“要那种厚实的,打人疼的!”
“朕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她,明天她就敢把这福宁殿给拆了!”
张茂则领命,转身出门,脸上满是苦笑。
公主殿下啊公主殿下,您这次可是真的闯大祸了。
偷金牌这事,性质可比偷溜出宫严重多了。
……
很快,张茂则亲自带着两名内侍出了宫门,准备去皇城司调人。
结果刚到西华门外,正晃晃悠悠地往这边驶来。
正是赵宁的车驾。
张茂则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张开双臂拦在路中间。
“吁——”
车夫一拉缰绳,马车稳稳停下。
张茂则快步走到车窗边,隔着帘子,声音恭敬却透着一股子焦急。
“殿下!殿下!”
车厢内。
赵宁听到外面张茂则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一声不妙。
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赶忙推了推身边的淮竹,压低声音说道。
“快!你出去!”
“就说我不舒服,头晕恶心,要回宫休息。”
“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淮竹一脸的苦相,指了指自己。
“殿下,张都知那眼睛毒得跟什么似的,我能骗得过他?”
“少废话!快去!”
赵宁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淮竹吃痛,只好硬着头皮钻出车厢。
对着张茂则福了一福。
“张都知,殿下身子不适,需要回去静养,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吧。”
张茂则哪能不知道这是借口。
他在宫里混了几十年,这点小把戏要是看不穿,早就不知死哪去了。
他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身子却纹丝不动地挡在车前。
“若殿下生病,奴婢现在就去太医局请医官,就在这宫门口候诊。”
“但官家有命,殿下回宫后,需先去福宁殿面君。”
“这是圣谕。”
淮竹一听“圣谕”二字,就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了。
她转头钻进车厢,看着赵宁,一脸的无奈。
“殿下,没辙了。”
“官家知道你偷跑出去了,让您去福宁殿。”
赵宁也是脸色发苦。
知道自己兄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自己不去不行,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行行行,去就去。”
赵宁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
“皇兄最疼我了,绝对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她那声音却一点底气都没,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
一刻钟后。
福宁殿内。
“阿兄!我不敢了!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赵宁一边绕着殿内那根巨大的红漆柱子跑,一边带着哭腔大喊。
赵顼手里拿着一根竹戒尺,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追。
“你给我站住!”
“今天我就代母后好好教训教训你!”
“今天敢偷金牌,明天是不是敢偷玉玺了?”
“你给我站住!”
“阿兄,你拿着戒尺,一脸要杀人的样子,我怎么敢站住啊!”
赵宁脚下生风,身形灵活得像只泥鳅。
福宁殿内,上演着一出“秦王绕柱”的戏码。
赵顼平日里忙于政务,疏于锻炼,哪里跑得过这个整天在宫里上蹿下跳的妹妹。
没跑几圈,他就累得扶着膝盖直喘气。
“赵宁!你不站住,我就喊人给你逮住了!”
“到时候按在板子上打,可就不是戒尺这么简单了!”
赵宁一听这话,脚步慢了下来。
她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赵顼。
“阿兄,不要这样嘛。”
“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
赵宁打着感情牌,试图唤醒兄长的爱。
“我就是出去逛逛,又没干坏事。”
可惜赵顼此时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决心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越来越野的妹妹,立立规矩。
他直起腰,提着戒尺,一步步逼近。
赵宁见势不妙,转身欲跑。
就在此时,因为动作太大,袖口处那个没揣稳的纸稿,“哗啦”一声掉了出来。
散落在地上,铺了一片。
赵宁见状,大惊失色。
这可是她的宝贝!
她顾不得跑了,连忙趴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纸稿。
“哎呀!我的书!”
赵顼眼疾手快,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薅住赵宁的后脖颈,像是提溜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可算是抓住你了!”
赵宁双手护着捡起来的几张纸,喊道。
“阿兄莫打!我出宫是有原因的!”
“呵呵,你有什么原因都得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