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
王主任朝着李有思走了过来,笑着和李有思说道:“是这样的有思,前面的节目表演完了,我们晚会想着准备让你上台去给大家做一个致辞。”
“我去致辞吗?”李有思愣了一会儿。
王主任说道:“毕竟你现在是优秀的团员,大家也想要听听李同志的见解。”
看了一眼张丽,李有思说道:“那好吧,我上去看看。”
台上的主持人听了王主任的话,立马话锋一转说道:“下面友情我们的知名作家,李有思同志给我们致辞!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哗啦啦,舞台上上下下都是掌声。
毕竟李有思是他们战旗文工团走出去的同志,确实是最优秀的团员。
他写了那么多优秀的小说,还获得了许多国内外大奖。
就在这个时候。
李有思缓缓说道:“感谢王主任让我有上台发言的机会,其实说实话我上台也是毫无准备的,毕竟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站在这里,看着熟悉的舞台、熟悉的军绿色,心里头像揣了团暖火——四十年了啊,咱们战旗文工团,从硝烟里走出来的队伍,居然已经陪着部队走过这么长的路了。
还记得我刚跟文工团打交道的时候,还是80年的时候,那时候的我是个毛头小子。那会儿咱们跟着部队跑边防、下连队,没有像样的舞台,就把卡车车厢当后台,拿马灯当追光……
最后,把咱们战旗文工团“为兵服务、为战而歌”的根守住,把这份精神一代代传下去!
祝咱们战旗文工团四十岁生日快乐!祝各位战友身体硬朗、创作丰收!谢谢大家!
……”
李有思就说了一些比较公式化的内容就致辞完毕。
王海接过来了话筒说道:“感谢李有思同志的精彩致辞,他也是我们战旗的优秀的团员代表!为了部队的文艺宣传做出来了不少的贡献。”
“……”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致辞的事情。
李有思下了演讲台,回到了张丽身边,张丽笑眯眯的说道:“感觉怎么样?”
“还有什么感觉?没什么了。”
李有思坐在张丽的身边,两人静静看着节目最后表演完。
人员慢慢的散去。
舞台上的聚光灯还没完全暗透,红色丝绒幕布像垂老的臂膀,松垮地耷拉在两侧。“战旗文工团四十周年庆”那行烫金小字——墨迹都有些发暗了,像是被岁月磨掉了锐气。
张丽轻轻叹了口气,把搭在腿上的军大衣往身上拢了拢。
春天的剧场没开暖气,冷风从密封不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股旧木料的潮气。
“人走得真快啊。”
这几年不一样了——部队开始精简编制,文工团的经费一减再减,原本每年固定的下连队慰问,去年只去了三趟;年轻的演员要么转业去了地方歌舞团,要么干脆改了行,剩下的人,连件新演出服都舍不得做。
哎!
文工团就是时代的遗物呀!
当然,这里也是李有思和张丽的青春记忆,就在一群人哗啦啦往外走的时候。
王主任走了过来:“感谢你致辞。”
李有思笑着说道:“主任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的,哎!就觉得变得真快呀。”
“确实很快。”
“听说隔壁军区的文工团,上个月已经撤编了。”张丽的声音更低了,“咱们团……”
王主任沉默了片刻:“很多小文工团已经撤销了,但是我们战旗是军区文工团,只要军区的建制还在,就不会撤。”
李有思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张丽的军大衣又拉了拉。
剧场里的灯一盏盏暗下来,最后只剩舞台上方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落在空荡荡的舞台上,把道具箱的影子拉得老长。
人群也哗啦啦的散的很快。
“好了,我们先回去了?”李有思最后和王主任再一次握手就带着张丽离开了。
张丽紧紧靠着李有思的身上;“哎!看见这里,我心里倒是挺伤心的。”
“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吗?”李有思凑在张丽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子,她的脸蛋经过保养还是那么光滑细腻。
“哦……”
两人乘坐军用吉普车离开了。
不过李有思思考着,为什么自己都这么大的官了,竟然没有自己的通讯员,回去得申请一个自己专属的十八岁女秘书了!?呸。
回了家里面。
张丽换鞋时顺口提了一句:“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儿,我和有思过几天就得回去了。”
“这么早?”张母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俩,语气里满是不舍,“眼看就要十五了,怎么不多留几天,过完元宵节再走啊?”
张丽走过去帮母亲叠了件衬衫,摇摇头:“不行呀妈,工作室那边堆了好多活儿,动画马上要收尾了,离不开人。”
“对,妈。”李有思也跟着坐下,语气带着体谅,“我这边也得回去报道,部队里请假太久不合适,不能耽误事儿。”
一直坐在旁边看报纸的张父放下手里的纸,抬眼扫了两人一眼,又看向老伴,慢悠悠劝道:“行了,孩子们正是干事业的年纪,上进心强是好事,你别总想着把人留身边。”
张母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转而叮嘱道:“那你们俩……以后要是有空,就多回家里看看,别总忙着工作。”
“知道啦妈!”张丽笑着挥挥手,伸手抱了抱母亲的胳膊。
张父忽然笑出了声,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还有件事儿,得跟你们俩说说!”
张丽闻言抬头笑问:“爸,您尽管说,我们都听着呢!该叮嘱的您俩可别落下。”
张母凑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带着点打趣:“你看啊,有思都快三十了,你也二十七八,正是生孩子最好的时候。等过了三四十,再想生可就遭罪咯。”
张父立马跟着点头,语气说得实在:“对对!你们现在啥也不缺,日子过得安稳,工作也顺顺当当,这时候要孩子,正是时候,我们还能帮着带带!”
张丽听了,脸颊有点发烫,偷偷瞟了眼身边的李有思。
“好了,我知道了爸妈。”张丽立马开始了遁逃模式。
“哎呀,你不要一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着急离开吗?”张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