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俊啊,谢谢你。”
其实饭桌上的氛围有些沉默,但不再是之前的紧绷和猜忌,有一种沉重又互相依靠的宁静感。
大姐姐解释着其实这几年早就是每况愈下的状态,身体的衰竭早就非药石能医,一个普通家庭供养着儿女上大学,其中女儿还是艺术生,其中艰辛确实难以想象。
“你谢我干什么,这几年你辛苦了,也一直照顾我。”
陈世俊吃着熟悉的饭菜,记忆里的一些片段也在不受控制的闪现,比如应酬回家,恩彩大姐姐会备好温水给他泡脚。
有时候也像正常恋人一样,躺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至极的电影,点点滴滴无关风月,却也织成了一张不甚细密的大网,让他随便走动两步就能感受到脸上的蛛丝痒痒的。
在被自己敲打过后,也再未敢过多索取什么,甚至对元英都是小心翼翼的,虽然示好行为让小圆表面上嗤之以鼻,但陈世俊也明白这是大姐姐故作轻松的投降。
话题总是无法摆脱的沉重,恩彩今天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父亲甚至有种摆脱的感觉,长年累月的病痛折磨着实会让人痛苦不已。
“有什么关照我的,我该怎么样回答,你可以现在和我讲讲。”
最终还是陈世俊打破了沉默,既然决定去做了,他就要尽量的做好。
郑恩彩却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表示很抱歉把陈世俊卷进这种事情里,只需要露个面就行,剩下的她都会和家里解释好。
“大概就是放心不下女儿吧,觉得我一个人在首尔,像是浮萍一样,可能只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毕竟我呀已经33岁了嘛。”
一连推掉了好几天的日程,这种连夜的突然袭击让恩惠秘书颇为担心,但是陈世俊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吃完饭的碗碟还搁在桌上,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微妙的氛围,从一开始紧绷的猜疑之心和随之而来的愧疚感,又被更沉重的心事暂时压了下去。
恩彩大姐姐起身准备收拾,动作有些迟缓像是精神恍惚,今天傍晚得到家人的电话之后,似乎名为苦涩的后劲变得越来越大。
“明天再收拾吧,你应该休息一下。”
陈世俊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稍一用力将她带了过来,大姐姐顺从的靠进了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了他的颈侧。
感受到了一点潮湿的痕迹,她居然无声的又哭了,陈世俊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的圈在怀里。
一手环着腰一手轻轻的抚拍着后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脊骨的轮廓和细微的颤抖,平日里总是四平八稳,可没想到此刻却是脆弱的一触即碎。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惊吓过度的野猫一样,怀里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抽泣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陈世俊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在一般情况下,很多个夜晚自己需要人服侍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安静的待在身边。
她在自己烦心的时候,会选择一种无声的陪伴,很少过多的展现存在感,也不常主动索求什么,会把情绪收敛的很好。
只是这次终于是露出了破绽,也是个小女人会累也会怕,也有需要依靠的时刻。
在逐渐沉静的夜色里,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照在光洁的落地玻璃上,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在精神状态极度不好的情况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