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庭是位于市中心偏东的一个高端住宅小区,名字取得风雅,价格也同样“风雅”。
而王烁的外公:琴天就住在这里。
和爷爷那边充满年代感与纪律性的大院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是纯粹的、用资本堆砌起来的精致与私密。
车子驶入小区大门时,穿着制服的门卫仔细核查了车牌和访客信息,又透过车窗看了眼王烁,才升起道闸放行。
小区内环境清幽,楼间距宽阔,园林景观即便是冬季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偶尔能看到几株耐寒的绿植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在一栋楼前下车,王烁抬头望了望。
楼层不算太高,但外立面是沉稳的深灰色石材,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
他走进大堂,暖色的灯光,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飘着极淡的香薰气味。
前台值班的物业人员看到他,似乎认了出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盘问。
乘电梯直达顶层,王烁站在那扇厚重的深褐色防盗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内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琴天。
老爷子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墨绿色的开衫。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是在家里,也保持着一种整齐到近乎刻板的仪态。
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清明,透着常年经商沉淀下来的精明和审慎。
虽然已经七十出头,但腰背挺直,神态从容,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严谨,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王烁,琴天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他微微扬了扬眉毛,目光在王烁身上打量了一圈,才开口。
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么晚还来?没在你爷爷那休息?”
王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晚辈在长辈面前特有的、刻意放松的随意:
“爷爷那儿以我现在这身份,也不太适合常住。”
“还是自己住外面舒坦点。”
“顺道就先来看看您和外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琴天显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毕竟王烁只是军属,而且还是从事民营工作(职业选手)军属。
还住在军属大院确实不适合过夜。
琴天“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外头冷。”
王烁迈步进屋。
一股混合着檀香、书籍和暖气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玄关很宽敞,地上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擦得光可鉴人。
一侧的墙上挂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另一侧是个嵌入式鞋柜,柜子上摆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应季的腊梅,幽香隐隐。
他弯腰换鞋。琴天已经转身往客厅走去,背影挺直,脚步不急不缓。
“文茵,小烁来了。”
琴天朝着里面说了一声。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里面的房间快步走了出来。
是陶文茵。
王烁的外婆今年六十五,但看起来顶多五十出头。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紫色针织长裙,外面罩了件米黄色的羊绒披肩。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乌黑中掺着些许银丝,在头顶绾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