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加快脚步，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风吹过湖面，带起细碎的冰屑。路旁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簌簌的声响。
王烁走在熟悉的小路上，背包在肩头一晃一晃。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栋灰色的小楼——三楼左手边的窗户，那是他从小长大的房间。
快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里，让脑子清醒了些。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小楼门口的那个人。
是个女人，七八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件素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围裙。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髻。
她站在门口，正朝着王烁来的方向张望，手里还拿着把锅铲。
王烁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在女人面前停下，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奶奶。”
老太太，王烁的奶奶周秀兰上下打量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瘦了。”
王烁失笑，
“奶奶，我这跑步天天几乎都没落下哪会瘦啊。”
“看着就是瘦了。”
周秀兰显然不吃这套，随后看了一眼王烁身后问了一句，
“你爸妈呢？”
“额…………出去玩了。”
王烁有些无奈，但还是实话实说，
“他说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个假跟我妈出国了。”
“哼，老大不小了还是这样。”
周秀兰对于自家儿子的行为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在多说，
“外头冷，快进来。”
“饭马上就好，有你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鱼。”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往里走，王烁赶紧跟上。
进门是客厅，陈设简单但整洁。
沙发是旧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几个茶杯。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
有王卫民年轻时的军装照，有自己老爹王洛水和老妈琴蕾诗的结婚照，有一家子大伯二伯还有两个哥哥都在时候的全家福。
还有王烁小时候穿着宽大的军装、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院子里的照片。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温暖而熟悉。
王烁把背包放在门边，跟着奶奶走进厨房。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灶台上炖着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你爷爷又让你去下棋了？”
周秀兰一边翻炒锅里的青菜，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嗯。”
王烁老实承认。
“赢了几盘？”
“三盘。”
周秀兰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叹了口气，
“老叶头又该生气了。”
“你爷爷也是，每年都来这么一出，也不嫌烦。”
“你两哥哥天天忙着训练不着家就逮着你这个最小的欺负。”
“为老不尊。”
王烁没接话，只是走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锅铲，
“我来吧，您歇会儿。”
“你会做什么？”
周秀兰怀疑地看着他。
“在俱乐部的时候，有时候食堂休息了，我自己会去后厨搞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