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能力问题,更是一种天赋,这个胡四娘明显有这种天赋。
赵飞心生警惕,立即瞅一眼小地图。
倒是不意外,胡四娘是白色,对他没有好感,但也谈不上恶意,符合一个初次见面陌生人的情况。
刚才那种亲切舒服的感觉,也只是胡四娘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
这时,这家店主从外边儿回来,一看屋里这么多人还愣一下。
不是星期天,他店里能来一个人就不错了,没想到出去一会功夫进来了仨。
再看清陈老歪,诧异道:“老陈,你咋来了?”
陈老歪冲旁边胡四娘扬扬头:“胡三爷跟你要货,你赶紧的,别耽误了。”
刚才张大舌头从外边进来,就看见胡四娘了,不过按照辈分交情,他无论如何都得先跟陈老歪打招呼。
张大舌头应了一声,笑呵呵迎上去。
两人也没多说,只简单交涉几句,就吩咐那名伙计到后边库房去拿东西。
胡四娘则跟陈老歪和赵飞打声招呼,便告辞走了。
直至出门,撂下门帘,回头瞅了赵飞一眼,才抬脚踩着高跟鞋,往市场里边胡家的铺子走去。
胡家在花鸟鱼市上占着好几间铺子,规模比别家都大。
胡四娘到屋里,胡三爷和二姑娘竟然都在。
胡三爷一头花白头发,虽然梳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比前一阵子差了不少。
二姑娘也有些焦急,眼见胡四娘进来,立刻迫不及待问道:“四妹,你见着他了?”
胡四娘不紧不慢往前走几步,说声:“见着了。”
二姑娘连忙问道:“你觉着怎么样?二姐没骗你吧?是不是长得又高又俊,比电影儿明星都强。”
胡四娘脸颊不好意思地红一下,点了点头:“确实又高又俊。”
听她这么说,二姑娘松一口气道:“你能看上眼儿就行。”转又看向旁边的胡三爷:“爸,下一步怎么办?”
胡三爷捋了一下胡子,目光扫过俩闺女,又朝店外看去,沉声道:“这次去照个面儿已经够了。我们不要太急,这个赵飞不是一般人,他警惕心很强,不要让他反感。”
二姑娘在旁边皱了皱眉,插嘴道:“可是吴家那边……”
不等她再往下说,胡三爷一抬手打断道:“二丫,忘了我怎么教你的?每逢大事有静气。稳住了才有希望赢,再急也得稳住。”
二姑娘深吸口气,定了定神,不再说话。
胡三爷看向胡四娘道:“老四,你从小就有主意,沉得住气,慢不要紧,但一定要稳。前几天我听陈老歪说,赵飞要带陈松一起考成人自考,我已经找人给你报名了,把书买了,你也去考。等过几天,我会找机会安排,你们在书店或者图书馆偶遇。到时候你把握住。”
胡四娘听完,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情绪,点头道:“爸,我知道了。”
胡三爷见她这样,叹了一声,伸手捋了一下胡四娘肩上有些乱的发丝,叹道:“四丫头,是爹对不起你……”
胡四娘不等他往下说,先打断道:“爸,这都是我的命。路是当年我自己选的。当初你跟我说了,是我不信邪,怪得了谁。”
胡三爷一噎,不知往下说什么好,只是顿了几秒,又叹息摇头。
……
与此同时,赵飞这边,胡四娘走后,赵飞不由往外多看一眼。
陈老歪余光瞧见,立即往前凑了凑,嘿嘿笑着小声道:“咋的?有想法儿?”
赵飞诧异看他:“她没结婚?”
陈老歪摇了摇头,感叹道:“胡家这几个丫头都是一顶一的漂亮。不过这老四命不太好,说这话得有两三年了,刚结婚还不到两年,老爷们儿就死了,年纪轻轻守的寡。”
赵飞意外,但他来不及多想,张大舌头打发走胡四娘,就迎上来询问陈老歪过来干啥。
赵飞收拢思绪,立即问起郑勇卖到这那本书。
张大舌头一听,顿时为难起来,没接赵飞的茬,转头看陈老歪道:“我说老陈,你也是咱们行里的,应该知道规矩……”
陈老歪却不给他面子,当场就一瞪眼,拔高调门儿道:“我说张大舌头,你他妈是不是傻?什么行里规矩?咱们规矩再大,大得过国法去?”
张大舌头被他骂得一愣。
下一刻,陈老歪又凑近,压低声音道:“关系到人命案子,里边还有敌特分子,你他妈别找麻烦,赶紧的。看你那抠逼样儿,当初花多少钱,我赔给你!”
张大舌头一听这话,有点儿慌了。
眨巴着眼睛看看赵飞,又看向陈老歪:“不是……老陈,你可别吓唬我,真的假的?”
陈老歪道:“这么大的事,我能跟你扯犊子吗?别废话,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见他不是开玩笑,张大舌头终于信了,连忙冲到门店里屋。
不一会,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递给赵飞道:“那个……赵同志,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赵飞接过来,看见书封面上写着“金匮要略”四个字,竟然是一本医书。
再翻开看,里边都是刻版印刷的字体。
翻了几页,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跟张大舌头确认。
张大舌头连忙把账本拿过来,道:“赵同志,我这有账本儿,肯定错不了。这书是上个星期四收的,上个星期拢共收了六样东西,就这一本书,绝对错不了。”
赵飞点头,又问道:“张老板,不能让你吃亏,你收这书花多少钱,我照价赔给你。”
张大舌头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这哪能要你的钱。再说,你们追捕犯罪分子就是保护我们老百姓,我能贡献一份力气,那是我的荣幸,哪能要你钱呢?这万万不能的。”
边上陈老歪也溜缝儿道:“老三,你甭跟他客气,这老东西有得是钱。再说这次让他把东西交出来,那是你在救他,真要换个旁人,到他这来把这书搜出来,他就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张大舌头点头,连连称是,还跟赵飞道谢。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赵飞也没把钱给出去,带着书回到陈老歪店里。
耐着心,把书从头到尾翻看一遍。
这本‘金匮要略’不是全本,大概四十多页。
赵飞仔细翻看,没看出书里有什么名堂,值得当年山崎一家把它跟那么多金银细软放在一起。
一旁陈松抻脖子问道:“三哥,这书咋回事?我看你都翻好几遍了。”
赵飞捏了捏鼻梁的穴位,放松一下眼睛。
扭头看向陈老歪道:“老舅,你来看看,这本书到底有啥名堂。”
陈老歪没客气,伸手接过来,仔细看起来。
但是看完,却摇摇头:“就是普通《金匮要略》。看纸张和印刷,应该是清中前期的,品相非常好,算是不错的善本。别的……实在也看不出来啥。”
赵飞“啧”了一声。
从陈老歪手里把书拿回来,再次仔细端详。
虽然笃定这本书里肯定藏着某种讯息,但一时半会找不出来,他也只能暂时撂下。
至少拿到这本书,算是抓了一条线索,没准以后会有发现。
实在不行,日后万一山崎一夫反咬,也可以把这本书拿出去,证明保卫处收钱办了事。
赵飞调整心态,索性不去钻牛角尖,跟陈老歪和陈松说起报考成人自考的事。
上次找王大个把情况都打听清了,这次过来也把这事跟陈老歪父子说一下,等报完名就得开始学了。
一提学习,陈松皱着眉直挠头。
倒是陈老歪相当高兴,巴拉巴拉,滔滔不绝,好像一报名,他儿子就成大学生了。
说完这个,赵飞没多待,直接张罗要走。
陈老歪还想留饭,赵飞却惦着有事,带着那本《金匮要略》从花鸟鱼市出来。
骑摩托车,一口气赶回单位。
原想看看苟立德查那个保姆儿子有没有消息。
谁知回到办公室,屋里却一个人没有。
吴迪这货不知道又跑哪去了,苟立德也没回来。
赵飞索性把那本《金匮要略》放到桌上又翻起来。
一会提溜起来,冲着阳光。
一会又拿手电照,还找后勤弄来一盏酒精灯,试着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