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在单位折腾一下午,也没从那本《金匮要略》上看出什么名堂。
眼瞅着要下班了,吴迪和苟立德也都没回来。
赵飞也没太意外,吴迪本来就神出鬼没,平时没事见不着很正常。
苟立德则说了,这一两天查出来。
赵飞也没等他,干脆把那本《金匮要略》收到办公桌抽屉里锁上,按原计划去接张雅看房。
之前说好的,杨教授三天腾房。
这趁这几天,年广利也把手续办差不多了。
最多过两天,就能把张雅户口落过去。
赵飞不紧不慢从单位出来,骑摩托车,奔招待所。
到楼上,一开门,吴慧芳也在屋里。
昨天赵飞把她撵回家去,跟郭老太和郭老二说开了,她也没在家住,又自己回来。
此时看到赵飞,立即站起身,三分是真,七分演戏,小心翼翼低着头,冲赵飞道:“对不起。”
赵飞瞅她一眼,晃着摩托车钥匙,反手把房门关上,没头没脑问一声:“想好了?”
吴慧芳点头道:“想好了。”
赵飞又问:“别隔两天又找这来。”
吴慧芳道:“那不能,我已经说了,跟郭老二离婚,他……同意了。等过两天就把手续办了。我没地方去,能不能……那个……能不能再搁这住几天?”
提出这个要求,吴慧芳心里颇为忐忑,生怕赵飞回绝。
说完她又看向张雅,希望张雅能帮着说句话。
然而没想到,不等张雅吱声,赵飞就轻描淡写道:“要住就住呗~”
吴慧芳一愣,没想到赵飞这么好说话。
赵飞说完,也没往屋里走,冲张雅道:“走吧。”
旁边吴慧芳一愣,顿时有些慌了。
她抢上前一步,插到赵飞和张雅中间,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鸠占鹊巢,就想在这对付两天。等我……”
她想说“等找到住处就走”,可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自个又能上啥地方去?
便又卡住,不知怎么说了。
事到如今,吴慧芳已经没退路了,郭家那边都说死了,要再把赵飞惹恼,彻底不管她,就真完蛋了。
赵飞却直皱眉:“不是,我说啥了?又没不让你住。”
吴慧芳眨巴眨巴眼睛,也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了。
看着赵飞,又望向张雅,迟疑道:“那~你们这是干啥呀?”
张雅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主动分说道:“今天小飞带我出去有点事,等下就回来了。”
听她这么说,吴慧芳松口气,转又十分好奇,脱口问道:“是我误会了。对了,你们干啥去?”
吴慧芳本是随便一问,张雅却扭头看向赵飞征询。
明显是问:能不能说?
赵飞回了个‘无所谓’的眼神。
张雅嘴角微微上翘,却努力压着表情,十分淡定的道:“小飞在外头帮我找了一处房子,这不是今天他下班早,要带着去看看。时间长了,总不能一直在招待所。”
吴慧芳刹那愣住,感觉破了大防,半天才缓过来,瞪着赵飞问道:“你~你给张雅……找了房子了?”
赵飞哪瞧不出张雅心思,没给吴慧芳解释,直接冲张雅道:“赶紧的,待会儿天黑了。”说完便转身出去。
吴慧芳“哎”了一声,却见二人铁了心吊着她,也只好噘噘嘴,停下来。
脑子里涌出许多念头,神色跟着来回变换。
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担忧,一会儿又患得患失……
此时,招待所楼下。
赵飞跨上摩托车,张雅坐到后座,伸出手抱住他腰,笑嘻嘻,小声道:“你可真坏。刚才你看见吴慧芳那表情没?我都没想到,就她那樱桃小嘴儿,能张那么大。”
“你好意思说我。”赵飞打着摩托车,嘿嘿笑道:“我也没想到,正好以后用得上。”
摩托车“突突”的,赵飞说的含糊,张雅没听太清,问道:“你说啥?能用得上?”
赵飞一笑,没应声儿,直接挂档给油,把摩托车开到马路上。
张雅还在兴头上,心脏“怦怦”直跳,顾不得俩人中间还有一个扶手铁环,把身子贴到赵飞背上,美滋滋搂着他腰。
啥事儿就怕比。
之前刘老太身份暴露,张雅失去容身之地,都觉得天塌了。
即便赵飞找招待所让她住下,心里也空落落的,一宿一宿睡不着。
却没想到,这才几天,居然就出现了戏剧化的转折。
原来总爱端着架子,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吴慧芳,竟落到她这儿来,还得求着她收留。
而她张雅,却要跟赵飞去看新买的房子。
简直没有比这更畅快的。
哪怕坐摩托车上,迎着风,呼呼吹,也压不住张雅内心的兴奋。
凑到赵飞耳边大声道:“你说,她刚才是不是嫉妒死了?”
赵飞莞尔:“你故意的~”
张雅撇撇嘴道:“我就是故意的,就是让她嫉妒,谁让她原先总用那种眼神看我?”
赵飞诧异,歪头往后瞅一眼道:“用啥眼神看你?”
张雅迟疑一下:“就是那种……反正我也说不清,但我能感觉到,她瞧不起我。”
说到这,张雅情绪又上来,问道:“那等会儿,看完房子回去,她要问我,我咋说呀?”
赵飞知道她故意卖乖,轻笑道:“那是你的事,你爱咋说咋说,问我干啥~”
却提醒道:“反正你悠着点。不是有句话叫‘嫉妒使人发狂’嘛。你跟她还得在招待所住两天,别把她给嫉妒疯了,半夜起来把你掐死。”
一听这个,张雅还真吓一跳,煞有其事地思索起来。
点点头道:“那倒也是。那我就先不告诉她,咱买的是九十多平米,有三个房间,还有厨房、厕所,只有大学教授才住得上的楼房。”
赵飞能感觉到,张雅有点兴奋过头了,索性也没应声。
不多时,摩托车来到工业大学旁的家属院。
赵飞熟门熟路,把摩托车停到楼下二单元门口。
两人从车上下来,赵飞正哈腰锁车,从他们身后走来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女人。
这女人五十多岁,烫着大波浪,戴细边眼镜,这么大岁数还穿高跟鞋,竟然相当时髦。
刚买完菜回来,见赵飞两人把摩托车停在单元门口,不由得多看几眼。
又见他们进入楼洞,女人连忙加紧几步,也往楼洞里走去,冲上边喊道:“小同志,你们找谁呀?”
赵飞和张雅刚走上半条楼梯,听到下边声音,赵飞回头瞅一眼,立刻停下,笑呵呵道:“大姨您好,我们是二楼的。您也住这儿?”
女人诧异,打量更仔细,一边上台阶,一边诧异道:“二楼?我们家也住二楼,咋没见过你们?”
赵飞笑着道:“那咱可能是邻居。我们是西屋的。”
女人已经走到近前,赵飞和张雅接着往楼上走。
赵飞来到二楼,指了指房门,拿出钥匙。
女人问道:“老杨是你们……”
赵飞答道:“那是我姑父。”又指了指张雅:“这是我姐。”
刚才这女人一搭话,赵飞就看出对方的气质、穿戴不一般,这才不厌其烦,故意透露身份,好在附近传开。
女人好奇心不小,即便到家门口也没急着回去,又笑着问道:“哎呀,原来是老杨亲戚,是帮他看房子的?”转又疑惑:“我记着前阵子,他好像说想卖了,怎么又不卖了?”
赵飞早就做了一番应对邻居的说辞。
这时候远不像后世邻里关系十分淡漠,住着十年八年都不知道姓什么。
这个年代,邻里之间知根知底、互帮互助是常态。
哪怕是住楼房,来了新面孔,也很快会引来人们注意。
赵飞故作无奈:“嗐~这不是国家不让卖吗?再加上我哥非得让姑父去南方住一段时间,干脆也不卖了,要是住不惯,还兴再回来。房子空着时间长了不好,就让我们先搬过来住着。”
女人恍然大悟,更热情道:“老杨上南方去可享福了,那边冬暖夏凉,气候比咱们滨城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