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日，香江。
亚洲国际博览馆外面那条红毯，从下午三点就被人围死了。
保安手挽着手站成人墙，胳膊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
每隔几步就有个工作人员举着“请勿推挤”的牌子，可那牌子被挤得东倒西歪的，谁有工夫看啊。
粉丝区那片灯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跟傍晚的海面似的，一层一层的波浪全是光。
但最扎眼的不是哪个团的应援色。
是一个名字。
“Sol。”
“宋昭。”
那一片灯牌全是霞光绯的，说红不红，说粉不粉，像傍晚六点钟的天边烧起来的那一层云。
名字被拼成各种花样，有的顶着王冠，有的长着翅膀。
最中间那块最大的，十几个姑娘一起举着，上面写着——“宋昭，王者归来”。
她们站了一下午了。
从汉城，霓虹，邦玛谷、蒲罗中、米国飞来的，操着不同口音的语言，但眼睛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欧尼，宋昭欧巴真的会来吗？”
一个裹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问旁边的同伴，嘴唇冻得有点发紫，但眼睛亮得吓人。
“当然。”同伴把暖手宝塞给她，“今晚Oppa要领奖，他不来谁来？”
“听说今天Jessica也来。”
“少女时代不是只派了徐贤和侑莉吗？”
“换人了！早上刚官宣的，西卡一个人来。”
“所以今天是……”
“合体。”
“真的是合体。”
窃窃私语从红毯这头传到那头，跟波浪一样。
有人捂住嘴，有人掏出手机狂刷新闻，有人眼眶已经红了。
她们等这天等太久了。
不是等绯闻——是等他出来。
等去年那个一张专辑横扫公告牌的男人，从沸沸扬扬的流言里走出来，走到光底下，让所有人看看，他还是那个他。
暮色从维多利亚港那边漫过来。
博览馆的玻璃幕墙被染成橘红色，像一整面巨大的晚霞镜子。
红毯两旁的灯全亮了。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摄影记者的手指搭在快门上，一秒都不敢松。
“Apink进场了。”
“Crayon Pop也到了。”
“INFINITE——黑色西装，全员到齐。”
红毯主持人站在媒体区边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耳机里导播一直在催，她一边对镜头笑一边调整站位，后背全是汗。
“SISTAR！短款亮片礼服，四位今天的身材，哇——”
“2NE1！CL那个薄荷绿的头发，太大胆了——”
尖叫声一浪接一浪，跟潮水拍岸一样。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海啸还没来。
天色又沉了一层。
博览馆外面的灯全亮了，红毯被射灯照得像一条白色的河。
粉丝区那片霞光绯的灯牌在强光底下反而看不太清楚了，可那一片光还是固执地亮着，像怎么都不肯熄灭的炭火。
然后——
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停在红毯起点。
车门还没开。
尖叫声已经响彻亚洲国际博览馆。
从红毯尾巴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前倒，一层叠一层，越滚越大，最后汇成一股能把玻璃震碎的声浪。
“Sol——！”
“Jessica——！”
“宋昭——！”
“西卡——！”
整个博览馆的玻璃幕墙都在嗡嗡响。
车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条腿。
白色西装裤，裤线笔直得像刀锋。
皮鞋踩到红毯上那一刻，尖叫声又往上拔了一个调，拔得人耳膜生疼。
宋昭站直了身体。
他今天穿了一身手工定制的白西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但灯光一照，像雪地上洒了一层月光。
衬衫是黑的，扣子解到第二颗，锁骨底下露出一小片皮肤。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
他转过身，朝车门伸出了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
红毯两边的闪光灯疯了。
一只女人的手搭了上去。
手指纤细，指甲是淡淡的豆沙色，涂得很仔细。
西卡从车里出来。
黑色抹胸礼服，裙摆刚好到脚踝，侧面开了一道衩——不高不低，走路的时候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小腿的线条。
她今天把头发全挽上去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肩线。
耳垂上两颗珍珠，不大，但光泽温润，衬得她的侧脸白得像瓷器。
胸前挂着那颗帝王绿翡翠蛋面吊坠，绿莹莹的，沉甸甸的，贴在她的沟壑中间。
黑与白。
她站在宋昭身边，挽着他的臂弯，像一幅画。
闪光灯把红毯照成了白昼。
快门声密得听不出间隔，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摄影记者们嗓子都喊破音了：
“宋昭！看这里看这里！”
“西卡！左边！左边！”
“两位合一张！合一张！”
宋昭微微侧过头，看了西卡一眼。
准备好了吗？
西卡弯起嘴角。
嘴唇抿着，嘴角往上翘，眼睛微微眯起来，眼尾弯成月牙的形状。
两人对视，粉丝们又疯了，尖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开始往前走。
红毯从起点到签名板，大概一百步。
这一百步，每一步都踩在闪光灯和尖叫声里。
宋昭走得不快，配合着身边人的节奏。
西卡穿着高跟鞋和长裙，每一步都要踩稳。
他的步幅刚好对上她的步频，不快不慢，并肩走着。
粉丝区的声浪跟着他们移动，像潮水追着月亮。
“宋昭！宋昭！宋昭！”
“西卡！西卡！”
有人举着“Sol&Jessica”的灯牌，灯牌上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一看就是自己用马克笔涂的。
西卡的目光扫过那块灯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她搭在宋昭臂弯里的手指轻轻拢了一下，往更深处扣了扣。
宋昭感觉到了。
臂弯微微收紧，把她的手夹在自己身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还是不紧不慢的，像这条红毯走一辈子也没关系。
签名板前面，文熙俊和Danny安已经站了很久了。
“来了来了。”
Danny安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文熙俊瞥他一眼，压低声音：“你紧张什么？”
“你不紧张？”
“……紧张。”
俩人同时深吸一口气，挂上职业笑容。
“宋昭xi！西卡！”文熙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欢迎来到2013MAMA红毯！”
宋昭在签名板前停下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很快，很干脆。
签完他没把笔放回去，而是拧开笔帽，递给身边的西卡。
西卡接过来，在他名字旁边签下“Jessica”。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他的字锋利，笔画像刀刻的。
她的字圆润，带一点俏皮的弧度。
“两位，这边请！”
Danny安招呼他们站到采访位。
灯光打下来，白西装和黑礼服在镜头里对比鲜明，又浑然一体。
两个人并肩站着，像从时尚杂志封面上直接走下来的。
文熙俊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手卡，又把手卡放下了。
“其实手卡上有十几个问题。”他说，“但我估计大家只关心一个。”
台下粉丝区爆发出笑声和尖叫。
Danny安接话：“那我们就直接问了——二位，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场安静了一瞬。
一万多人的场馆外面，竟然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港传来的汽笛声。
宋昭拿起话筒。
他没有急着开口。
目光从面前黑压压的镜头扫过去，然后偏过头，看了西卡一眼。
西卡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宋昭笑了，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首先。”他把话筒举到嘴边，“谢谢大家关心。”
台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和西卡——”他顿了一下，“确实在一起。”
尖叫声炸开。
有人跳起来，有人捂住嘴，有人抓着旁边的人拼命摇，有人眼泪已经下来了。
但宋昭的话还没说完。
他举起一只手，示意安静。
“不过——”他停了一下，“不是绯闻里传的那种‘在一起’。”
尖叫声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
宋昭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西卡的肩膀。
台下又疯了。
“我和西卡这两天确实一直在一起。”他说，“不过不是在约会，是在选址。”
“选址？”Danny安适时接话。
西卡拿起话筒。
她的声音还是那把标志性的小奶音，软软的。
“我打算做一个化妆品品牌。”她说，目光从镜头扫过，最后落在身边的宋昭身上，“但我不太懂商业，所以找了他。”
“找我投资。”宋昭补了一句。
台下有人笑出来。
“然后呢？”文熙俊追问。
“然后我就被她——”宋昭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服了。”
“说服？”西卡挑眉看他，嘴角压着笑。
“说服。”宋昭面不改色。
“我怎么记得是你说‘这个方向很有潜力’？”
“那是被你忽悠之后的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拌嘴，又不像拌嘴。
那种熟稔和自然是装不出来的——是只有真正相处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节奏。
Danny安笑得眼睛都没了：“所以二位是——商业伙伴？”
“投资人。”宋昭说。
“品牌创始人。”西卡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对视一眼。
西卡先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宋昭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好笑。
“好吧。”宋昭先妥协，“她是品牌创始人，我是她的第一个投资人。”
台下又笑了。
文熙俊抓住机会追问：“品牌叫什么名字？今天可以在MAMA首次公开吗？”
西卡的眼睛亮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
“初见。”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像是捧着一个很珍贵的东西，怕摔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她解释道，声音轻轻的，“化妆品修饰的是容颜，但我们想留住的，是初见时的那份心动。”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
大屏幕上，西卡笑得很开心。
这就是自己老公的面子啊。
要是她自己，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在MAMA上打广告，哇，想想就激动。
现场一万余名观众，共有94个国家进行转播，获得40家跨国企业赞助。
她的品牌，还没上市，就有这么好的宣传机会。
足以证明，她选择宋昭，没有错。
事业，爱情双丰收。
镜头接着拉开，把宋昭也框了进去。
他在看她。
不是看镜头，是看她。
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骄傲。
像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站在属于自己的光里，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然后心里想——
对，就是这样。
杰西卡就该是这样闪耀。
“这个广告打得太硬了吧？”Danny安笑着打断。
全场爆笑。
文熙俊对着镜头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CJ大小姐是宋昭的粉丝，这个广告费MAMA怕是收不到了。”
笑声更大了，连媒体区的记者都跟着笑。
工作人员在耳机里催流程，文熙俊和Danny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一个问题。”文熙俊竖起一根手指，“二位的品牌——什么时候能买到？”
宋昭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开，白西装衬得整个人像在发光。
“快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从西卡身上收回来，看向镜头，看向红毯两侧那一片霞光绯的灯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