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是保镖提前租好的,在釜山港外围的半山上。
一整栋小楼,私密性很好。
保镖住一楼,他们三个上二楼。
推开二楼的窗,釜山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海面黑沉沉的,零星亮着渔火和航标灯,远处码头上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是把星星从天上摘下来铺在了地上。
秀晶站在窗前,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拂过她的手臂。
凉凉的,带着一点咸味。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西卡在洗澡。
客厅里只剩下宋昭和秀晶两个人。
秀晶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角。
今天跑了一整天,从江南到世宗再到釜山,她坐在后座,看了一路欧尼和宋昭的侧脸。
她听得很认真。
厂房层高、车间洁净等级、物流到港时间——那些话题她大部分插不上嘴,但她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客厅太安静了。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越来越快。
然后她感觉到了——宋昭在看她。
那道视线不重,甚至算不上灼热,可就是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后颈的汗毛竖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她不敢抬头,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好像稍微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脚步声。
很轻,但秀晶听见了。
一下,两下,三下。
一双穿着拖鞋的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裤脚垂下来,遮住了脚踝。
宋昭站在她面前。
秀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把抱枕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
抱枕被她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她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应该说“我去看看欧尼洗好了没有”,应该做点什么。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是宋昭的手。
力道不重,但很坚决,把她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秀晶被迫对上他的视线。
宋昭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他看了她几秒,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
那目光太慢了,慢得像某种故意的、耐心的折磨。
昨晚,水晶和西卡打电话的时,自己怀里的西卡,身子又软又烫。
现在,水晶乖乖的坐在自己面前,一脸羞怯。
哪个男人能忍住?宋昭仔细端详眼前这张美丽动人的脸。
秀晶觉得自己的脸要烧穿了。
热度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想移开视线。
可脖子是僵的,眼珠是僵的,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的魔法。
只有睫毛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像蝴蝶受了惊的翅膀。
宋昭低下头。
秀晶知道他要做什么。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手却像是别人的,软软地垂在身侧,指尖陷在抱枕的绒面里,动不了。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秀晶还是震了一下。
和上次一样的触电感。
那股酥麻从嘴唇的接触点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窜到尾椎骨,窜到指尖,窜到每一根发丝的末梢。
她整个人像被微电流击中,从里到外都在发麻。
宋昭的嘴唇很软。
但吻的方式一点也不软。
他在吮。
不重,但很清晰。
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吞掉,又舍不得放开。
唇瓣被轻轻含住,又松开,再含住,反复了几次。
秀晶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他是欧尼的男朋友”,什么“这样不对”,全都被这团浆糊淹没了。一个气泡都冒不出来。
她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之后,触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能感觉到宋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调。
能感觉到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腹的温度比刚才高了。
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他唇齿间微微发烫,像被点燃了一样。
然后她发现自己仰起了头。
不是宋昭抬的,是她自己。
她下意识地把下巴往上送了一点,让这个吻贴得更紧。
嘴唇与嘴唇之间的角度变得更契合,接触的面积更大了一点。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秀晶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坠崖的人发现自己并不想抓住岩壁。
像是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那种心甘情愿的、自暴自弃的沉沦感,让她既快乐又绝望。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秀晶猛地睁开眼。
双手终于有了力气,推在宋昭胸口。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很稳,不像她自己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宋昭也听到了水声停下来。
他停下动作,但没有立刻退开。
两个人就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
秀晶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下唇比平时饱满了一点,水光潋滟的。
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随时要溢出来。
她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又浅又急。
宋昭看着她,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抹了一下,擦掉上面的水光。
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品上的水渍。
然后退开了。
浴室的门打开。
西卡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露出一截白嫩的后颈。
浴室里的热气跟着她涌出来,空气里多了沐浴露的花香味。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水蒸的还是酒劲没散。
“秀晶啊,你去洗吧。”
西卡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语气慵懒随意。
秀晶从沙发上站起来。
动作有点急,膝盖碰到了茶几边缘,差点被抱枕绊倒。
“嗯,我去洗了。”
她低着头从西卡身边走过,步子又快又碎,像一只被惊到的猫。
西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走到宋昭身边坐下,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进他怀里。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她也不管,把脸埋进宋昭的颈窝。
“累死了。”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今天看了这么多地方,你觉得哪个好?”
宋昭揽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隔着浴袍也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热柔软。
“刚刚我想了想,釜山不行,太远了,我们过来不方便。世宗政策补贴确实诱人,但配套跟不上。江南成本太高,初创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