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点30分，首尔的秋意已深，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练习室，带着几分暖意。
室内，Red Velvet与T-ara的成员们正在排练。
空气比昨天更冷。
也许是因为那场无人挑明的对峙。
裴珠泫站在镜子前，表情平静，每个动作都踩着节拍，目不斜视。
不远处的朴智妍则显得慵懒松弛，只是视线偶尔会划过那道纤细的背影，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两人的目光曾在镜中短暂交汇，又在下一秒默契错开。
姜涩琪看在眼里，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难怪宋昭要费心费力把珠泫欧尼拐到LOEN，原来，他们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而我们几个，不过是欧尼身边的“搭子”罢了。
该庆幸，还是失落？
姜涩琪自己也分不清。
但她清楚，自己能沾上欧尼的光，已是幸运。
所以对宋昭和欧尼的事，她选择沉默。
只是，男人啊……有钱就变坏。
宋昭这才一年，就已经这么坏了。
朴振英察觉到排练氛围的游离，拍了拍手，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集中！集中！我只有四个小时，之后你们得自己练。这段再来一遍，智妍，动作再柔和些；珠泫，眼神往前看，别低头。”
音乐重新响起，十一个女孩同时舞动，动作整齐划一。
抛开那些暗流涌动，她们的配合其实意外地默契：
T-ara的舞台经验，Red Velvet的练习强度，彼此碰撞出的火花，连朴振英也暗自点头。
就在排练进行到一半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是宋昭。
裴珠泫和朴智妍几乎同时抬头，嘴角刚扬起笑意，还未来得及打招呼，一道急促的声音便追了上来：
“会长！会长！等一下！”
宋昭回头，看见蔡秀彬快步走来，脸色凝重。他的眉头微蹙。
“怎么了？”
蔡秀彬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递上平板：“出事了。”
宋昭接过，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紧。
【女时代林允儿龙牙门晕倒送医，粉丝痛批SM魔鬼行程！】
【林允儿彩排后晕倒，现场照片曝光，脸色苍白令人心疼！】
【“放过允儿吧！”龙牙门粉丝医院外守候，高喊抗议口号】
【SM娱乐门口聚集大批粉丝，要求公司公开行程安排，保障艺人健康】
他快速滑动屏幕，林允儿躺在担架上，面容苍白；
SM公司门口，粉丝高举“还我健康允儿”的标语，愤怒呼喊；
评论区里，谩骂与心疼交织成一片声浪。
宋昭的眉头拧成“川”字，心疼与恼怒在胸腔里翻涌。
心疼允儿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恼怒SM的疯狂压榨。
少女时代早已登顶，却仍被安排如此繁重的行程，SM吸血的本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什么情况？”
蔡秀彬迅速汇报：“允儿早上彩排后晕倒，医生诊断是心力交瘁加上重感冒，需要静养。现在SM公司门口已聚集上百人，舆论正在发酵。”
“SM那边怎么说？”
“发了声明，说会调整行程，但粉丝不买账。”
宋昭沉默片刻，随即做出决定：“订最近去龙牙门的机票。”
蔡秀彬一愣：“现在？”
“现在。”宋昭语气凝重，“你留在公司，随时汇报情况。还有，”
顿了顿，宋昭继续道：
“今天过后，让她们分开练习。你帮我盯着点珠泫和智妍。”
“……好。”
蔡秀彬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工资真不好拿，还得帮忙防着后宫起火。她掏出手机，开始订票。
宋昭转身，看了一眼练习室里依旧认真排练的裴珠泫和朴智妍。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仿佛在暗暗较劲。
他想了想，没有推门进去打扰，等下手机上给她们发条Kakao，简短解释吧。
有了决定，宋昭大步走向电梯。
蔡秀彬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对，最近一班，头等舱，越快越好。好，我知道了。”挂断后看向宋昭，“一小时后有航班，车已在楼下。”
宋昭点头，电梯门打开，他快步走向门口那辆黑色轿车。
蔡秀彬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是花心。
可对自己的女人，也是真的上心。
林允儿若是见到他，该有多感动？
管理着偌大公司，新专辑筹备正忙，一看到她晕倒的消息，便放下一切赶过去，这样的奔赴，哪个女人能不动容？
换成是我……
她猛地摇头，打住思绪，转身回去处理公司的事。
车内，宋昭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林允儿的脸，她笑着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宋昭，我喜欢你。”
是演技考核，也是真心话。
那个真心喜欢他的女孩，此刻正躺在医院病床上，脸色苍白。
他睁眼，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落雨。
这一刻去见她的选择，或许不够理智，却是遵从本心。
车子在机场停下，宋昭快步走进航站楼。
蔡秀彬已安排好一切，他径直走VIP通道登机。
头等舱人很少，他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穿过灰色云层的一瞬，阳光突然洒进来，有些刺眼。
宋昭眯起眼，在心里默念：
林允儿，等我。
......
好刺眼。
林允儿手指动了动，费力地睁开眼。
“醒了醒了，允儿醒了！”
“允儿，啃恰呐？”
“欧尼，你感觉怎么样？”
少女时代成员们都围在床边，关切地看着林允儿。
林允儿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好渴。
吞咽了一下，喉咙一阵灼烧的疼痛。
“水....水，咳咳。”
“快快快，水水。”
“这里，这里，水来了，小心烫！”
林允儿费力地想要坐起来，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权侑莉见状，急忙伸出手替她摇起床头。
“谢...谢....”
“行了，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林允儿勉强地笑了笑，接过徐贤端过来的水杯。
杯壁有些烫，暖意从掌心直达心底。
金泰妍坐在床边，担心地看着林允儿：
“允儿啊，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郑秀妍也一脸担心，“对啊，以你的身体底子，一个感冒，不应该这么严重的。”
爱豆有职业病，常年高强度练舞，腰，膝盖等身体部位，上了年纪都会有问题。
但他身体素质比绝大多数普通人要强不少，很少会感冒。
偶尔的感冒一般也不会很严重，不耽误行程。
林允儿吸了吸鼻子，轻声道：
“就是好久没休息，加上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说谎。”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呀，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吵架了？”
成员们七嘴八舌，吵得林允儿有些头疼。
护士及时走了进来，比划道：
“对不起，病人需要安静。”
“请跟我们出去，需要照顾病人的话，留一个人就可以了。”
成员们虽然听不懂护士的话，但通过手势动作，大概也知道什么意思。
“呀，你们太吵了。”
“明明你最吵。”
“疯子......”
眼见又吵起来，金泰妍站了出来，“好了，都安静点。”
“小贤留下来照顾允儿，其他人都回去继续彩排。”
队长发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崔秀英给了林允儿一个眼神，看你病了，放你一马。
“允儿，好好休息。”
“允儿，别担心，演唱会还有两天，你平时这么能吃，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成员们纷纷和允儿告别。
......
下午五点，樟宜国际机场。
宋昭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低调地走出到达大厅。
六小时五十五分钟的航程让他有些疲惫，但想到林允儿此刻正躺在病床上，那份疲惫便被压了下去。
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用英语报出目的地：
“伊丽莎白诺维娜分院。”
司机是个华人面孔的中年男子，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个包裹严实的年轻人，用带口音的英语应道：
“好的先生。”
车子驶入车流，宋昭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龙牙门的午后阳光炽烈，与汉城的秋意截然不同。
他掏出手机，再次刷新新闻。
关于林允儿的消息仍在热搜上，SM的官方声明下面，粉丝的怒火丝毫未减。
他粗略扫了几眼，便关掉屏幕。
窗外闪过一片片热带植物，高大的棕榈树在热风中摇曳。
宋昭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苍白的脸。
......
伊丽莎白诺维娜分院坐落在龙牙门著名的医疗区内，是一所高端私立医院，以优质的服务闻名。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宋昭下车，抬头望去。
白色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干净而庄重，门口的安保人员身着统一制服，神情警惕。
宋昭刚走近大厅，便被一位穿着制服的接待员礼貌拦住。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您是来看望病人的？”接待员用流利的英语问道，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宋昭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在亚洲范围内辨识度极高的脸：
“我是来看望林允儿小姐的，少女时代的成员。”
接待员眼睛微微睁大，显然认出了他，但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宋先生，非常抱歉，林允儿小姐的病房信息属于保密范围。没有病人本人或家属的允许，我们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宋昭并不意外。这种级别的私立医院，对隐私的保护堪称苛刻。
他点点头，走到一旁，掏出手机。
拨出林允儿的号码。
嘟~嘟~!嘟~
接通了。
然后被挂断。
宋昭愣了一秒，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生气了。
很好，生气的女人，才有哄的价值。
女人，是靠情绪价值获得幸福感的生物。
先让她生气，然后发现自己错怪了人，她就会感动的要命。
宋昭深谙此道。
他敢打赌，等下林允儿见到自己，一定会哭出来。
关键是现在怎么知道林允儿在哪个病房。
宋昭靠在医院大厅的立柱上，眼珠一转，就想到了办法。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在通讯录里翻找，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傲娇西卡。
最笨的，啊不，最单纯的。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郑秀妍慵懒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餐厅或咖啡厅。
“喂？”
“西卡，是我。”
郑秀妍明显愣了下：
“宋昭？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宋昭压低声音，语气焦急：
“我看到新闻了，允儿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