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送朴振英离开后，门关上的那一声轻响像是某个信号，将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十一个女孩原本还算融洽的相处，此刻因为两个人的离开，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Red Velvet的五个人站在镜子前，T-ara的六个人在窗边，中间隔着一整块光洁的木地板，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裴珠泫垂着眼整理包，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朴智妍靠在窗边，抱着手臂，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对面。
留下来的人，有些尴尬。
姜涩琪悄悄看了眼裴珠泫，又看了看对面的朴智妍，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结。
孙承完站在一旁，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敏锐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T-ara的成员们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朴素妍微微皱眉，看向朴智妍，用眼神询问。
朴智妍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今天的练习效果很好呢。”咸恩静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有些刻意，“大家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
“是啊，”姜涩琪接话，笑容标准礼貌，“前辈们的舞蹈功底真的很厉害，我们今天学到了很多。”
“客气了。”朴智妍终于开口，声音慵懒，目光直直地看向裴珠泫，“你们也不差。尤其是裴珠泫xi，跳得很好呢。”
裴珠泫抬起头，对上朴智妍的视线，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弧度，语气温和：
“谢谢智妍前辈夸奖。前辈今天的表现也很出色，不愧是出道多年的艺人。”
“出道多年”四个字，是暗讽自己的舞蹈实力吗？
朴智妍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哎西，这个女人，的确跳得很好。
“是啊，我们确实出道很多年了。”她慢慢走过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停在裴珠泫面前，歪了歪头：
“裴珠泫xi舞蹈实力这么厉害，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没出道？”
裴珠泫暗暗握紧了拳头，大龄练习生是她的痛点，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嘛，会长很重视我们，特意从SM挖我们过来，可惜，会长最近忙着准备新专辑，没时间给我们亲自写歌。”
“不然，我们已经出道了。”
亲自写歌~我也想要亲爱的亲自写的歌！
朴智妍很羡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眨了眨眼：
“裴珠泫xi，跳舞的时候，眼神很特别呢。”
裴珠泫抬起头，平静地与她对视。
“前辈过奖了。”
“不是过奖。”朴智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因为我吻他，你很生气，对不对？”
裴珠泫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前辈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吗？”朴智妍轻笑一声，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那就算了。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些人，有些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裴珠泫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她微微扬起下巴，笑容依旧得体，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锋利。
“前辈说得对。不过，复杂的事情，有时候不需要想太多。想太多的人，反而容易受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围的女孩们虽然听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但那种隐隐的对抗感，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涩琪不安地抿了抿嘴唇，看向金艺琳，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孙承完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微皱起。
T-ara那边，孝敏和恩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朴智妍盯着裴珠泫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裴珠泫xi说话真有意思。”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知道吗？他其实很细心的。我第一次跟他约会的时候，他特意选了我很喜欢的餐厅，因为他知道我很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裴珠泫的眼神微微闪了闪，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包，动作不紧不慢。
“是吗？前辈和会长关系很亲密呢。”
“那当然了。”朴智妍歪着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很浪漫，又很体贴。”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甜蜜。
裴珠泫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上包的拉链。
“前辈能得到会长的关心，是好事。”她抬起头，笑容依旧标准，“不过会长一向对旗下艺人很照顾，对谁都这样。我们练习生偶尔也能收到他送的小礼物，上次他还亲自来练习室指导我们，特别耐心。”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会长就是这样的人，温柔，体贴，对所有人都好。”
朴智妍的笑容微微一僵。
对所有人都好，是说自己不够特别吗？
“是吗？”朴智妍的声音淡了几分，“那裴珠泫xi运气真好，能经常见到他。”
“是挺好的。”裴珠泫点点头，表情平静，“不过会长很忙，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偶尔见到的时候，他总是很关心我们的练习情况，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困难。上次……”
她想了想，语气自然：“上次我有点不舒服，他还特意亲自来关心我，给我送了药。真是个体贴的人。”
“那确实很体贴。”朴智妍笑着说，“不过也是，裴珠泫xi长得这么漂亮，换做是谁，都会多照顾一点的。”
“前辈也很漂亮。”裴珠泫微微欠身，“T-ara的颜值，在圈内是有名的。”
“可我觉得，”朴智妍上前一步，声音压低，“裴珠泫xi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那种气质，很吸引人。尤其是……”
她顿了顿，眼神直视裴珠泫。
“吸引某些人。”
裴珠泫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退缩。
“前辈想说什么？”
“没什么。”朴智妍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只是觉得，裴珠泫xi很特别。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能多接触接触。”
“好啊。”裴珠泫点点头，笑容得体，“我也希望能向前辈多学习。”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周围的女孩们面面相觑，气氛越来越凝重。
孝敏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蔡秀彬忽然站了出来。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她走到T-ara众人面前，笑容自然，“智妍，我正好要跟你们确认一下去米国的行程，要不我们先去会议室？”
朴智妍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裴珠泫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跟着蔡秀彬离开了。
T-ara的其他成员也陆续跟上，经过Red Velvet身边时，朴素妍对涩琪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门关上的一瞬，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终于开始流动。
金艺琳长出了一口气，小声说：“刚才那是……”
“别说话。”涩琪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裴珠泫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包，淡淡道：“我先走了。”
“欧尼……”孙承完想说什么，但裴珠泫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跟去看看。”孙承完对涩琪小声说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练习室里剩下Red Velvet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情况？”金艺琳终于忍不住问。
涩琪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不知道……但我觉得，欧尼和会长之间，可能真的有什么。”
“你是说……”朴秀荣瞪大了眼睛。
“别乱猜。”涩琪打断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有些猜测，不需要说出口，大家心里都有数。
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以裴珠泫的性格，怎么可能和T-ara的大前辈那样针锋相对？
那可是裴珠泫啊，一向冷静克制，从不在人前失态的裴珠泫。
宋昭送完朴振英，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眼楼上练习室的方向，犹豫了一秒，没有上楼。
不想回练习室面对修罗场，也不想回办公室，万一被堵住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顶楼的小花园是他偶尔会来的地方。
不大，但有几盆绿植，一张长椅，抬头就能看见天空。
黄昏时分，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宋昭在长椅上坐下，仰头看着天边的云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先躲躲，等人少的时候，再一个一个的哄吧。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没有裴珠泫的，也没有朴智妍的。
倒是蔡秀彬发了一条：【你倒是跑得快。】
宋昭勾了勾嘴角，没有回复。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玫瑰色，又渐渐染上淡淡的紫。
宋昭看着这变化，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什么也没想进去。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宋昭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被找到了。
“呵，怕了？你也知道躲？”
裴珠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冷意，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昭转过头，看到裴珠泫站在楼梯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想必是很生气的。
“谁……谁说我躲了。”宋昭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是看看夕阳。你看，多漂亮啊。”
他指了指天边，“和你一样漂亮。”
裴珠泫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说，你和朴智妍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宋昭一僵。
“这么好的风景，说这个干什么。”他指着天边，“白菜，你看，那朵云好不好看？”
“你还有多少女人？”
“我觉得那朵云没你好看。白菜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我问你话呢！”
裴珠泫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恼意。
宋昭沉默了一瞬，站起身，面对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裴珠泫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委屈，有愤怒。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裴珠泫僵了一瞬，没有推开。
“白菜。”宋昭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很花心，也曾经说过，你不想介入这些。”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你这个问题。”
“当然，你要是真决定了要知道，我保证全都告诉你。”
他低头看她，眼神认真。
“你想知道吗？”
裴珠泫沉默了。
是啊，宋昭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是不清楚。
只是那时候，自己已经是他的女人，他又优秀，出手就是一栋公寓。
她妥协了，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
以为自己可以只把他当成一个暂时的港湾，以为自己不会陷得那么深。
可感情这种事，从来不由人。
随着爱他越来越深，心就越来越无法控制。
看到其他女人，心就会痛。
听到他和别人的事，就会吃醋。
会想独占，会不甘心，会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