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最终还是飞去苏州参加了金鸡奖。
既是去宣传《匹诺曹》，也是缓和一下顾晓和官方的关系。
这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事情，所以顾晓并不担心她受到刁难。
他本人也没有闲着。
奥运开幕式筹备进入最关键阶段，这几个月他得留在张一谋身边，帮忙出谋划策。
这位华语电影支柱级人物为了奥运确实尽心尽力。
从竞选开始，数百个日夜，他把全部精力都砸进了这场开幕式。
光是一个乐器的设计，就折腾了好几个月。
张一谋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对顾晓前段时间的壮举更加佩服：
“我这辈子服的人不多，你绝对算一个。”
异位而处，他是绝对做不到顾晓这样孤注一掷的。
顾晓摇头道：“不过只是一次任性的掀桌而已，不算什么。”
他道：“倒是你愿意陪我一起胡闹，这让我颇为意外。”
当初向张一谋发出邀请纯粹只是顺便，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口答应了下来，丝毫不顾“奥运导演”的身份掣肘。
“作为导演，有生之年不去好莱坞看看怎么行。”
张一谋笑着道：“何况我挺喜欢那剧本的，拍出来应该能拿奖。”
顾晓自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他导演或许会被奖项诱惑，可奖杯早就拿到手软的张一谋绝对不吃这一套。
这背后肯定有其他考量。
或是顺水推舟向早已不满的审查施压，或是在新画面争取更多话语权，亦或是交好松果。
理由应该有很多，不过顾晓不在意。
“你的出海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张一谋忽然道。
顾晓想了想，开口道：“明年年初，先从冯导开始，其他人缓缓。”
他在发布会说的并不是空话，华语导演外出走一趟确实能提高创作能力。
唯一需要拿捏的就是尺度。
份量不够显示不出松果的诚意，太多则会破坏内地市场，综合来看，冯晓刚是上佳人选。
张一谋也觉得冯晓刚是合适人选，可还是提醒道：
“冯晓刚这人我比你知道的深一些，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人，华艺那边也不会轻易放他走。”
顾晓望向窗外正在落雨的阴云：“顺势而为而已，我从来没有指望彻底拉拢到他。”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冯晓刚确实是两路人。
张一谋见他心里有数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晓反而欲言又止了起来。
他不愿意勉强任何人，可眼前这位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思索再三，顾晓还是没有出言邀请。
冯晓刚不会屈居人下，眼前这位大概也一样。
还是别自讨没趣的好。
……
……
刘艺菲一到苏州就受到了金鸡主办方的热情招待。
倒不是她这个“金鹰女神”的面子有多大，而是她身后站着的人太沉。
接机的是一辆黑色别克，车门拉开时，后排已经坐着一个人——金鸡奖组委会的副秘书长，姓马，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
“刘女士，一路辛苦。”
刘艺菲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也一脸茫然，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车从机场驶出，穿过苏州老城区的石板路，窗外是湿漉漉的江南秋色。
马副秘书长一路上没停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