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思绪在心头交织,冲撞,撕扯。
最终化为一声苦涩的叹息。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可也输得心服口服。
……
……
松果影视楼。
三楼会议室。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游建明坐在会议桌一角。
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有的还冒着最后一丝青烟,有的已经彻底凉透。
“无论怎么想,我还是觉得不赚。”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王婧花坐在他对面。
她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档案。
那是松果的演员数据档案,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记录着这家公司过去五年培养和合作过的每一个演员。
她不动声色地翻着,偶尔用笔在某处做个记号。
听到游建明的话,她头也不抬地道:
“赚不赚要看从哪个角度出发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一点都不为发布会的事情而感到担忧:
“到了松果这个体量,一般影视公司已经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了。审查系统的模糊,是为数不多能继续威胁松果的存在。”
游建明烦躁地挠了挠头。
“那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啊?”
他抬起头,看着王婧花,眼神里全是不解: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个道理顾晓不可能不懂。慢慢来,先在体制内结交一些人,培养一些势力,之后再徐徐图之......”
他气愤道:“这么酷烈,完全是赌博。”
王婧花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可她还是解释道:“这步棋虽然险,赢的概率其实很大。”
“为什么?”游建明不解。
王婧花沉默了几秒,终于抬起头,对着他道:
“这些年地方电视台手伸得太长了。自超女之后,中央三令五申不准进行大范围选秀。可现在就连央视都搞起了红楼。你真以为上面人好脾气吗?”
游建明眉头微挑:“借题发挥?”
王婧花微微颔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所有组织的噩梦,由外人开刀,则要方便得多。”
游建明听得目瞪口呆,“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顾晓算计好的?”
王婧花想了想,叹气道:“我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好巧啊,我也是......游建明看向王婧花的眼神莫名柔和了起来。
“虽说不懂,可我不觉得他是热血上头的小年轻。”
王婧花道:“不管怎么样,赢了就好。此事之后,松果彻底成为行业龙头,连接大陆与好莱坞,收割全球票房和大导人情。”
游建明暗暗点头。
行险着自然要得大利。
此次亮剑,松果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会异常顺利。
十年之内,松果再无敌手!
……
……
朝阳区,美式别墅。
客厅的落地窗半开着,午后的秋风穿堂而过,带起纱帘轻轻飘动。
沙发上,刘艺菲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怀里抱着那只叫妞妞的蓝猫,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
电视里放着《猫和老鼠》,汤姆追逐啄木鸟。
舒倡站在玄关,换了拖鞋往里走,看见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老公在前面浴血奋战,你搁这儿撸猫看碟,有你这样的吗?”
“什么老公啊!你别瞎说!”
刘艺菲被这一嗓子惊得差点把妞妞扔出去,脸颊腾地红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
怀里的妞妞不满地“喵”了一声,示意两个人安静一点。
舒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刘艺菲旁边,顺手把茶几上的薯片袋捞过来,往嘴里塞了一片。
“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你知道我什么?”刘艺菲挑眉看她。
舒倡嘴里嚼着薯片,说话含糊不清,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故意装得这么悠闲,不就是因为太紧张,怕自己一出门就会冲到发布会现场去?”
刘艺菲愣了一下,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嗔怒僵在那里。
舒倡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软下来:
“行了行了,咱俩谁跟谁啊。你想去我陪你去。”
刘艺菲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妞妞的耳朵。
妞妞被揉得不耐烦,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跳下沙发,踱着猫步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算了吧......”
刘艺菲语气平静,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舒倡解释:
“不会输的局面,没有去的必要。”
舒倡牙酸的不行,“你能不能别这么恋爱脑,你男人这次的对手可不比以往!”
“这跟对手是谁没有关系。”
刘艺菲摇头道:“顾晓说过,只要能承担代价,并且不会后悔,那么就不算失败。”
舒倡一阵无语,心想这是什么歪理。
可她还是忍不住试探道:“那么大的公司,顾晓舍得?”
刘艺菲笑了笑,“相信我,他真的舍得,甚至会欣然接受。”
舒倡更无语了,“为什么啊?”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眼神满是怜惜:
“因为他真的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