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温吞的做法，让人忽略了他的攻击性。
而错估的人，这次付出了代价。
只是那代价，未免太过惨痛。
……
……
濛濛细雨落在首都，把九月的燥热压下去几分。
王府饭店外的红毯被雨水洇成深红色，踩上去有些软，鞋跟落下时带起极轻的水声。
四周的闪光灯依旧密集，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伸长手臂举着录音笔，嘴里喊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王常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酒店大堂。
脚下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两侧站着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表情肃穆。
他放慢脚步，与沿途相遇的影视公司老总们一一点头致意。
光线传媒的招牌这几年做得不错，在业内也算有些分量，这些人见到他，脸上都堆起热情的笑容。
王常田一一回应，笑容恰到好处。
他清楚这些人看似热情，其实内心颇为复杂。
也是啊。
曾经不可一世的华艺，不到一个月就变得风雨飘摇，距离死亡仅剩一步之遥。
七个一线艺人，同日解约。
冯晓刚沉默数日后，以“个人原因”停下在华艺的项目，次日被拍到出现在松果园区。
强敌消失固然开心，可兔死狐悲下，又有哪个影视老总不担心步下后尘？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利落的女声：
“王总，好久不见了。”
王常田回头，看见蔡艺农身穿一袭黑色礼服，妆容精致地朝他走来。
唐人影视的当家人。
《仙剑奇侠传》之后，又接连推出几部热播剧，在年轻观众群体里口碑极好。
如果不是首席艺人胡戈出了车祸，未必没有机会成为荣信达那样的一流公司。
“蔡总，好久不见。”
王常田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听说《射雕》已经快要杀青了，恭喜。”
蔡艺农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朝宴会厅方向缓步行去。
“王总今天来得挺早。”蔡艺农随口道。
“堵车，提前出门了。”王常田应了一声。
蔡艺农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自顾自地道：
“王总和顾总关系不错，知道这次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吗？”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王常田自嘲道：“连你这个联合出品方都不清楚具体情况，我一个只管发行的，哪里能知道。”
蔡艺农一时无言，心想当时她要是知道顾晓做事如此疯狂，说什么都不会接受松果的投资。
她打量了一会儿王常田，觉得对方大概率也一样。
“听说松果电视台运营是与光线合作，王总当真一点消息没有？”蔡艺农继续试探道。
王常田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把公司负责商务合作的总监骂了一遍又一遍。
他沉默几秒，叹气道：“细节我真的不清楚，只知道这次来的嘉宾，除了演员，导演和咱们这些业内老总，还有总局的人。”
蔡艺农瞪大眼睛，脸色满是难以置信。
王常田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听说来的最多的，就是审查部门的人。”
蔡艺农抿紧嘴唇，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意识到顾晓这次是要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