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影视楼，二楼演播室内。
灯光调得柔和，摄像机位早已架好。
受邀参加节目的抗日老兵坐在顾晓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
老人的手搭在膝盖上，粗糙的指节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不可能怕死的......”
“小鬼子火力太猛，身边天天死人......白天还跟你说话的人，下午就没了。没了就没了，连埋都来不及。”
顾晓坐在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老人继续往下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控制着:
“大家不怕死，就怕不能报仇......都是抱着一起死的想法打仗的。怕死的，连战场都到不了。”
浓厚的乡土口音和朴素的话语，背后却是重若千钧的力量。
即使是事先安排的环节，顾晓一时间也听得五味杂陈。
一旁的刘艺菲更是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
松果视频网站上，此刻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显示早已突破了六十万，聊天框不断更新内容，服务器几次濒临极限，技术部门紧急扩容才勉强稳住。
【老人家别哭，我们听着呢】
【泪崩了，一句“怕死的连战场都到不了”】
【以前只在课本上看过抗战，第一次听亲历者讲】
【小鬼子火力太猛......那个年代真的太难了】
【别刷了，我视频都卡了！让我好好看神仙姐姐说话！】
……
隔壁数字楼的技术部门。
几台显示器排成三列，上面跳动着服务器负载、带宽占用、并发连接数等各种技术参数。
七八个技术人员坐在工位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
邱旭站在最大的那块监控屏幕前，眉头紧皱道：“负载多少了？”
“主服务器负载87%，备用服务器已经切入。”技术主管道。
“限流。”
邱旭果断道：“开启发言频率限制，同一IP一分钟内只能发一条，一次60个字符。”
“明白！”
又是一轮紧急调整。
监控屏上的曲线终于开始趋于平稳，聊天框的刷新速度降了下来，开始能看清一条条留言的内容。
邱旭长呼了一口气。
他看着网页上顾晓侃侃而谈的样子，内心一阵无语。
要是完全不懂行也计算了，偏偏这家伙什么都懂。
这一场直播，不知道要烧掉多少费用。
邱旭有的时候真的不明白顾晓在想什么，有这么糟践钱的吗？
……
演播室里，老兵访谈环节接近尾声。
柳妍从侧方走上台，换下刚才那身严肃的套装，换了一袭明艳的鹅黄色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既专业又亲和。
她是光线传媒力推的新人主持，能被选来主持这场备受关注的直播首秀，背后自然有顾晓点头。
“感谢老英雄的分享。”
柳妍走到顾晓身边，对着老人微微躬身，“我们今天的和平生活，都是你们用生命换来的。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应该的。”
工作人员上前，小心地搀扶老人离场休息。
柳妍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转向镜头，笑容重新绽放:
“好了，刚才的环节真的太感人了，我眼泪都快下来了。不过接下来呢，是我们今天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落在顾晓身上:
“观众提问时间！”
顾晓微微挑眉。
柳妍笑着举起手里的台本，语带调侃:
“顾导最近可是麻烦缠身，就这么开启直播，难道不怕播出事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