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语导演的数量，掰着手指头数能数出几十个，可能成为票房保证的，永远只有顶端那寥寥几人。
张一谋是一个，顾晓是一个，李鞍也算一个。
这三个人是业内投资人公认的“最强”。
有才华，守信用，最重要的是——能赚钱。
投资人把钱扔进去，闭着眼睛都能等着分账，而且不缺热度。
姜闻和周星池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两人太“自我”。风格强烈到刺眼，喜欢的人奉为圭臬，不喜欢的人连聊都懒得聊。
投资他们的电影，像在赌石——切开了可能是帝王绿，也可能是块废料。
徐克和王家卫同理。而且这两人在港岛扎根太深，内地资本想伸手，总隔着一层什么。
陆钏、宁皓这些新生代倒是好说话，可名望上终究差了一筹。
投资人愿意投，可不敢重注。
至于陈恺歌......这位自诩艺术家的导演，跟资本的关系几乎可以说是两看相厌。
至少目前是这样。
冯晓刚夹在所有人中间，位置微妙得很。
可能是因为早年的经历，他对商业从不排斥。
甚至可以说，是他真正意义上做到了电影市场的下沉。
《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三部电影奠定了他“贺岁档教父”的地位。
可也正是因为这身“俗气”，他始终进不了主流的那张圆桌。
那些年在各种电影节上，他的椅子总是在角落。
评委们聊艺术，聊作者电影，聊镜头语言，他坐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容像刻上去的。
他想证明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往“艺术”那边靠。
《夜宴》是一次尝试，输了。
《集结号》也是又一次尝试，刚要起跑，就被顾晓那场直播搅得七零八落。
本以为此次前往好莱坞拍摄战争片会有些转变，没想到电影还没制作完成，他又回到了华艺，回到了黑色喜剧领域。
一切仿佛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
……
曾剑不明白冯晓刚脑子里是怎么想的，陆萱，林薇几人也不明白，就连王婧花都觉得奇怪。
在场唯一对此感同身受的，大概只有游建明。
他平静道：“比起金钱和荣誉，冯晓刚这种人更看重地位。”
陆萱挑眉道：“有票房和奖项，什么地位没有？”
是的。
即使《血战钢锯岭》没有制作完成，可松果的人都一致认为票房大卖是肯定的，奖项也少不了。
游建明也认为电影注定拿奖，可有些东西不是奖项能弥补的。
他道：“冯晓刚早年经历的挫折太多，靠着奉承京圈子弟才有了今天，这种人等级观念极重。”
曾剑，陆萱几人还是不懂，王婧花却明白了过来，对着几人解释道：
“等级观念重的人习惯阿谀奉承上位者，偏偏顾晓年龄资历摆在这里，让冯晓刚这种传统观念极重的人奉承一个晚辈，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人面露恍然。
林薇却依旧眉头紧皱。
“我还是不理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座的每一个人，“有道是‘破镜难重圆’，王忠军王忠磊两兄弟被耍了两次，公司被搞得差点分崩离析，他们怎么可能还信任冯晓刚？冯晓刚又怎么敢这么快重回华艺？”
跳槽虽说是商业行为，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做，对自身口碑影响是很重的。冯晓刚可是导演，守信是吃这碗饭的基本。这一次重回华艺，相当于这辈子都要陷在这家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