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一夜之间成为另一个人。
刘艺菲即使再怎么用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替顾晓。
为了防止出错,她只能根据顾晓留下的话,对工作进行分工。
其他人倒没什么,曾剑却实打实手足无措了起来。
追加预算、选角争议、特效进度。
三个词分开看,他勉强能懂。
可凑在一起,同时压在他面前,就成了三座大山。
他不是没拍过戏。
《源代码》的分镜是他,《潜伏》的摄影指导是他,《画皮》的副导演也是他,
他知道一个好的画面需要什么,知道一个镜头该怎么调度,知道光线从哪个角度打下来最能烘托情绪。
可那是创作。
现在是经营。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份追加预算审批表。
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零多得他数了两遍才确认位数。
这点钱够拍一部小成本电影了。
他想起顾晓批预算时的样子——那些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审批,那人从来不会犹豫超过三秒。
签字的动作甚至称得上随意,像是签一份学生时期的请假条。
曾剑那时候觉得,批钱嘛,有什么难的。
现在他知道了。
难的不是批钱。
难的是承担批钱之后的责任。
这笔钱花出去,万一收不回来呢?万一项目失败了呢?万一投资方追究起来,说松果的管理层胡乱决策呢?
他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又响了。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十二个电话。
曾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制片部,方洵。
曾剑幽幽叹了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任由那震动声在桌面上一阵一阵地颤。
他知道是来催《大秦帝国2》后续资金的。
松果拍摄影视作品有个规矩——在制作费用里预留一部分资金,专门应对意外情况。
原本以松果的工业化拍摄能力,这笔钱很少动用。就算用,也只是动一小部分。
可工业能力再强,终究比不上天灾。
一场地震,好不容易搭建的片场垮了一半。
重新制景要钱,购置设备要钱,场地延期要钱,人员延期也要钱。
曾剑也是老资历,不是不能理解剧组的难处。
可他看着那份预算表上的数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重新制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初次制景的费用还高吧?
当初建那片外景地的时候,可是一砖一瓦从零开始搭起来的。现在地基还在,框架还在,只是上面的东西塌了,怎么算出来的钱比当初建的时候还多?
像这样的问题还有很多。
《奇怪的她》希望请到高媛媛,可她在拍摄期间需要宣传《南京》,片酬出现了大幅度上涨。
另一边《潜伏》片场也出现了安全事故。
不是爆炸,而是食物中毒。
与松果谈好的餐厅使用的食材没有经过安全处理,导致剧组大半出现严重腹泻。
《火星救援》《血战钢锯岭》也有无数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