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方面的书籍,他已经在几日前写好,并交给刘成去印刷了。
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教那些教谕学习数学,便在书上下了大功夫,将符号、运算、几何、数与代数、函数、概率统计等小学、初中和高中的部分知识做出了详解。
其中小学和初中的内容,只要揉碎了解释,这个时代精通算术的人都能理解,难的是后面的高中知识。
只是可惜刘峻记得的高中数学内容也不多,哪怕他想写,也没有那个知识,所以教谕们只要看了书,应该还是能很好吸收的。
至于大学的高等代数、解析几何、复变函数、实变函数、拓扑学等等,刘峻则是只记得名称,具体讲得什么,他早就忘记了。
想到此处,刘峻便只能低头将自己所知的各种物理知识写在书上,同时穿插着各种物理设想。
给学子们留下足够的畅想空间,万一有天才将其实现,那自己就赚了。
抱着这种“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刘峻的物理书渐渐跑偏,从大量知识中掺杂着少量畅想,变成了少量知识中掺杂大量畅想。
这般想着,刘峻也渐渐沉浸其中,不知时间流逝为何物。
相较于他,汤必成、邓宪与刘成等人便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在他们忙碌的同时,作为亲兵参将的朱轸也十分忙碌,但好在他需要办的事情并不复杂,因汤必成离开后不久,他便找到了刘峻。
“窸窸窣窣……”
当脚步声从书房外传来,刘峻抬头看去时,只见消失大半个月的朱轸重新出现,整个人因为劳累而肥胖了不止一点。
超二百斤的体重和六尺的个头,简直就是行走的狗熊。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朱轸略带疲惫的说着,同时将一张条子递到了刘峻的面前。
正在写书的刘峻接过条子,只见条子上写有度支去向、度支数量等等信息。
在刘峻看着条子内容的时候,朱轸也说道:“阵殁和伤残弟兄,每户收一人进社学,另发抚恤三十两,就近分下三十亩安家田和一头耕牛。”
“如今他们连带社学和大雄山的营寨都迁往了百丈关,百丈关的田地也先发给了阵殁、伤残的弟兄们。”
“早前遭流寇焚毁的通坪堡、高城堡也被用于安置了,那里的土地肥沃,有耕牛帮忙开垦,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吃上收获的粮食了。”
庞玉消失的这些天,主要是得了刘峻的命令去发放阵殁与伤残将士的抚恤和安家田,同时还将阵殁伤残将士家中的子侄接到了社学就读。
通过这些手段,很快便安抚了那些阵殁伤残将士的家人,让他们不用担心没了顶梁柱后的生计问题。
“你觉得三十亩的数量怎么样?”
刘峻在条子上花押,随后拿出自己那长宽一寸的铜印盖上,接着才递回给了庞玉。
对于他的问题,庞玉则是瓮声道:“各弟兄家里情况不同,有的只有三四口,有的则是八九口。”
“三十两银子和一头耕牛就三十亩地,我觉得足够吃了,更何况你不是说后续均田,这些弟兄的亲人也不受限制吗?”
“三十亩安家田加上按人头分下的田,这数量便是在城池周边也是富户了。”
庞玉瓮声瓮气的回答,刘峻听后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庞玉见他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道:“我刚才听说我成参将了。”
“嗯,亲兵营参将,不过亲兵营目前暂设一部兵马足够,不用太多。”
“那我去下面挑人。”庞玉倒是毫不担心刘峻会怀疑他,直接说自己要去挑人。
刘峻也没有做他想,毕竟庞玉性子摆在那里,他挑人主要还是想保护自己的安全,自己也没有必要阻止他。
“先下去好好休息几个时辰,明天再去挑人吧。”
刘峻开口安抚着他,不过庞玉却沉默着作揖离开了。
瞧着他背影,刘峻也知道他多半是去见到了太多阵殁伤残将士的烈属而难受,只能无声叹气,接着继续写起了他的书。
在他写书的同时,此时被要求集结将保宁府彻底包围的玉垒关也迎来了一支特殊的兵马。
之所以说这支兵马特殊,是因为这支兵马完全就是东平西凑而来的。
延绵半里的队伍,其中有着岷州、洮州、临洮、巩昌、秦州、河州等诸卫的旗帜。
负责统帅他们的,则是已经擢升为援剿游击的王彬。
“汉军…刘峻……”
随着六卫拼凑而成的援剿兵马进入玉垒关,王彬则是率领两名副将来到官道旁,眺望玉垒关,并仔细打量自己的这支队伍。
此前他追剿刘峻失败,虽然没有功劳,但后续配合杨应岳击败入侵保宁府的流寇,这却是实打实的功劳。
洪承畴不曾亏待乖顺的将领,故此当飞报送抵他手后,他便在洮州与岷州设置了洮岷营,而王彬也继而得到擢升,成为洮岷守备。
此次洪承畴征六卫兵马进驻玉垒关,作为营兵体系下的王彬便被拔擢为援剿游击,负责指挥六卫拼凑的这支兵马。
这支兵马虽然是拼凑的,但六卫连带着王彬麾下的洮岷守备所,还是凑出了一千三百人的兵马。
由于是洪承畴征召,各卫只能咬牙派出精锐支援,所以这一千三百战兵,基本都是穿着布面甲和少量明甲的精锐边军。
除了这一千三百战兵,剩余便只有一千七百名民夫,而这些民夫也被各卫算在战兵之列。
因此王彬这路在纸面上是三千兵马,实际上只有一千三百人能作战。
这些年军饷愈发难以凑齐,三千人的军饷,发下来的恐怕不足三成。
为了养兵,王彬只能对诸卫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只有配合诸卫吃空饷,他才能让欠饷数额不那么夸张。
这般想着,王彬又想到了当初就难以对付的刘峻,心里不免头疼起来。
与此同时,玉垒关方向突然疾驰而来数匹快马,待到他们靠近王彬时才连忙勒马,对王彬作揖道:
“玉垒关百户张铨参见王游击!”
张铨翻身下马对王彬行礼,王彬则是颔首道:“营盘和吃食可曾准备好了?”
“回禀游击,营盘已经扎好,此外衙门昨日便运来了一千五百两军饷和一千石粮食及两万束草料,尽皆等待游击清点。”
张铨实实在在的禀报了巩昌衙门为援剿兵马准备的钱粮,而这钱粮数额也不出意外的缺斤少两。
要知道营兵每月军饷一两,月米三斗,另有开拔银、盐菜银等等,合计下来每人能拿一两五钱银子左右。
如今他们奏报的是三千兵马,结果只发下来一千五百两和一千石粮食。
这点钱粮顶天就够维持一个月的军饷和月米、口粮,要是他们奏报的是一千三百人,还不知道要被克扣多少。
想到此处,王彬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而此时张铨也从怀里取出飞报递给王彬。
“曹军门飞报,言明我大军将于二十五日出兵进剿,此间还请游击坚守玉垒关,堵住广元、昭化溃逃的流寇。”
“接令。”王彬接过飞报,心想这位曹军门还未与刘峻交手,便已经觉得吃定刘峻了,故此根本不需要自己配合进兵,只要防守即可。
“如此倒也好,免去了进兵后的钱粮问题。”
王彬收起飞报,心里不免侥幸,同时也升起了对刘峻的怜悯,不由得抖动马缰,朝着玉垒关走去。
数万大军齐聚,刘峻此番是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