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凝视着她们恬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两人的额头，在她们中间躺下，闭上眼，将自己也沉入睡眠之中。
……
日光早已明晃晃地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切出亮堂堂的光带。
雪莉和泰妍几乎是同时呢喃地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碎片便汹涌而至。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视线在晨光中交汇，又像被烫到般同时飞快地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极度羞赧又尴尬的安静。
雪莉把半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闷闷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浓浓的羞意传来。
“欧尼！都怪你……上次、上次圣诞节提什么轮流，把欧巴彻底带坏了！”
她可没忘记，最初这个念头，还是泰妍先隐晦提起的。
泰妍的脸颊也烧得厉害，她把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弱弱地反驳：
“我、我上次说的……也不是这样的啊……”
她当初想的顶多是纵容一下他，哪知道李贤宇的执行力和创造力如此“惊人”。
“是、是他自己本来就是个大坏蛋！一肚子坏水！”
雪莉闻言，从枕头里转过脸，看向一脸心虚又试图甩锅的泰妍，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深以为然：
“欧尼，你说的对。”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可靠的欧巴，在某些时候，确实是……“坏”得让人招架不住。
达成“共识”后，尴尬的气氛稍微缓和。
泰妍眨了眨眼，想起关键问题，小声问：“那……那个坏家伙呢？”
她可不想一睁眼又对上他促狭的笑脸。
雪莉早就注意到两人中间的位置早已空了，床单上只剩下一点凹陷的痕迹。
她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李贤宇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欧巴去办事了。”
雪莉把手机屏幕转向泰妍，“他说今天要去出版社处理点事，然后约了潘志沄欧巴见面，让我们自己去玩，不用等他。”
泰妍看清信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还好他不在，不然此刻面对面，真是要羞愤到钻地缝了。
短暂的沉默后，泰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转过身，面对雪莉，眼神里闪烁着“同仇敌忾”的光芒，尽管脸颊还是红的。
“雪莉啊……”
“嗯？怎么了欧尼？”
“下、下次……”
泰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
“我们要联合起来，知道吗？！不能再让那个家伙这么……这么嚣张下去了！”
她握了握小拳头，以示决心。
雪莉看着她这副虚张声势、明明自己羞得脖颈都泛红却还要强撑“大姐头”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泰妍因为侧身而露出的修长脖颈和锁骨上，那里依稀可见几点暧昧的淡红痕迹。
“欧尼～”
雪莉笑眯眯地，带着点调侃：“你这话……现在说出来，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哦～”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那些痕迹，拖长了语调。
“毕竟昨晚……可是证明了某人‘输’得很彻底呢～不愧是主唱，肺活量惊人～”
“呀！崔真理！不许说！！”
泰妍瞬间破功，羞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联合”了，伸手就隔着被子去挠雪莉的痒痒。
雪莉笑着躲闪，柔软的长发披散在枕上。
泰妍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光滑紧实的小腿，那细腻如瓷的触感和优美流畅的线条，让同为女性的泰妍也微微顿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
泰妍的“报复”动作停了下来，指尖在雪莉小腿上轻轻划过，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感叹，半是调侃半是真心。
“那个坏蛋……他最喜欢的地方，恐怕是你的这里吧？”
雪莉的腿，确实是连她看了都忍不住赞叹的完美，笔直修长，肌肤白皙莹润，腿型匀称得恰到好处，既有少女的纤细，又透着舞蹈练就的柔韧力量感。
“欧尼！”
雪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品鉴”和直白话语弄得脸颊爆红，连忙用脚轻轻踢开她的手，软软地拍了她一下。
“不许乱摸！欧尼你才是……全身都白得发光好吗！”
她不甘示弱地反击，目光扫过泰妍因为刚才动作而滑落些许的被子下，那身欺霜赛雪的肌肤。
“哼！”
泰妍把被子裹回去，嘴上却不饶人，“你、你身材比例比我好多了……”
“欧尼的腰更细！”
“你的……”
画风突然从“讨伐坏蛋联盟”急转直下，变成了两个女人裹在被子里，互相带着点亲密炫耀意味的“身体品鉴大会”。
从肤色、腰线、腿长，到锁骨形状、手指好看与否……琐碎又私密的话题，夹杂着压低的笑声和偶尔恼羞成怒的拍打，在洒满阳光的卧室里轻轻荡漾。
昨夜那些极致的亲密与羞耻，似乎在这番幼稚又坦诚的互相“吹捧”与“挑剔”中，化为了更深一层的亲密。
她们共享着同一个爱人，也共享着彼此最真实的一面，包括那些小小的嫉妒、欣赏，以及事后这份独属于姐妹间的慵懒与亲密。
阳光越来越盛，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而赖在床上的两人，似乎暂时谁也没有要率先结束这场晨间“卧谈会”的打算。
至于某个“罪魁祸首”……嗯，等晚上回来，再一起好好“算账”也不迟。
……
李贤宇坐在出版社的会客沙发上，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连忙侧身掩口，略带歉意地对办公桌后的金成浩笑了笑：“对不起，成浩哥。”
金成浩从堆满书稿和样书的办公桌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没事，你这小子，总算肯踏进出版社大门了？小说出版之后，除了勉强配合做了个采访，人就彻底没影了！
销量数据、读者来信、加印安排……你怕是连自己书的封面长啥样都快忘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老式热水壶边，给李贤宇倒了杯温水。
“对不起，成浩哥。”
李贤宇接过水杯，再次诚恳道歉，“最近实在是分身乏术。《Hush》剧组那边剧本要盯，我自己的项目《亲爱的X》刚在网飞正式立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得泡在片场和剧本会里了。”
金成浩坐回座椅，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李贤宇脸上掩不住的倦色，以及那双眼睛里朝着新目标奋进的光芒。
“算了，我也不是真要说你。”他语气缓和下来，手指敲了敲桌上那本《琉璃天使》的样书。
“人往高处走，你能从我们这小出版社走出去，闯进电视台，现在还能拿下网飞的项目，这是你的本事，我替你高兴，纯写小说，舞台到底不如影视圈那么大。”
“谢谢哥的理解。”
李贤宇松了口气，金成浩于他，是伯乐，也是前辈，他始终心怀感激。
“理解归理解，该尽的编辑责任我得尽到。”
金成浩从一堆文件中抽出几份报表和读者反馈摘要，推到李贤宇面前。
“既然你人来了，咱们就聊聊正事。书上市两个月，表现超出预期，已经加印两次了。
读者反馈很热烈，尤其是对你构建‘琉璃’这个人物的复杂度，评价很高。”
他顿了顿，指尖在某一页读者评论上点了点，抬眼看向李贤宇，目光意味深长。
“当然，书里某些东西……也引发了不少讨论，甚至有点小争议。这个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贤宇平静地点了点头，小说里那些关于琉璃的描写会引发的争议，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以前经历过。
“总体是正向的，热度不错。”金成浩收回手，身体前倾，语气带着期待。
“所以，社里很关心你接下来的创作。趁热打铁，有没有新长篇的构思？题材随你，社里可以给最优厚的条件，全力支持。”
李贤宇几乎没有犹豫，歉意但坚定地摇头：“暂时没有，成浩哥，未来至少一整年，我的核心精力必须全部投入《亲爱的X》。
从剧本最终定稿、组建团队、选角、拍摄到后期，每一步我都想深度参与。写一部长篇需要的心神和时间，我目前真的挤不出来。”
金成浩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但他也深知一个影视项目对创作者精力的吞噬程度。
他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行，事业机遇不等人，我明白。不过，贤宇啊——”
他目光扫过书架上一排排他亲手编辑推出的书籍，“别忘了你最初打动我的，是文字本身的力量，小说和剧本，载体不同，但灵魂相通。
等你哪一天，心里又有了非用长篇小说的形式才能完整诉说的故事，一定记得回来，我这张办公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这番话恳切而真诚，李贤宇心中暖流涌动，他坐直身体，郑重回应：
“成浩哥，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是你认可了我的故事。这份知遇之恩，我不会忘。等我忙完这一程，积累了新的感悟，一定带着新故事回来找你。”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金成浩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他拉开抽屉，拿出另外几份文件。
“那咱们今天就先把这本‘旧作’的后续事宜理清楚。版税结算明细、海外版权代理的进展、还有几家媒体想做的深度访谈邀约……
你看，书虽然出了，但它的人生，这才刚走上更广阔的舞台呢。”
“当然，后续辛苦哥多费心。”
李贤宇接过文件，专注地聆听起来。
从金成浩的办公室出来时，墙上的时钟指针早已滑过正午。
金成浩本想留李贤宇在出版社附近吃个简餐，被他婉言谢绝。
“就不麻烦你了，成浩哥。”
李贤宇收拾好装有合同副本和资料的文件袋。
“我还约了个朋友谈项目，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行吧，大忙人。”金成浩也不强求，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下次，下次一定好好吃顿饭。”
“一定。”
李贤宇上前，给了这位亦师亦友的编辑一个感激的拥抱，“那我先走了，成浩哥。”
“嗯，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离开出版社，李贤宇站在路边，先给潘志沄打了电话。
“志沄，我这边结束了，现在过去接你？”
“直接过来吧，地址发你了！我迫不及待了！”
潘志沄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兴奋异常。
当李贤宇的车停在那栋略显老旧的商住两用楼下时，潘志沄已经等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印有古怪图案的T恤，外面套了件还算正式的薄西装外套，头发似乎特意抓过，见到李贤宇下车，立刻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哇！李贤宇！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
潘志沄用力拍着他的背，声音洪亮，“网飞啊！我们当初在出租屋里啃泡面聊出来的点子，真的要上网飞了！”
李贤宇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挣脱：
“行了行了，冷静点，也多亏了你漫画先打出了点名气，郑理事他们评估时，认为已有一定粉丝基础是加分项。”
“哎西，说这些！”
潘志沄大手一挥，“我的漫画灵感本来就是你给的，后来你还把更完整的剧本思路分享给我，咱们这叫相辅相成！
走，赶紧的，我都等不及要去那个财大气粗的网飞韩国总部看看了！”
“好，上车。”
李贤宇拉开副驾驶的门，等潘志沄兴奋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他自己也坐进驾驶座。
潘志沄在车上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对了，贤宇，等下签完合同，你可别想跑！咱们必须得庆祝一下！我定了餐厅，吃完再去酒吧续摊！”
李贤宇皱了皱眉：“酒吧？我就不去了吧，你玩得开心点。”
“哎西！这怎么行！”
潘志沄立刻反对，“今晚不只是庆祝，还是同学聚会！好久没组织了，他们死活联系不上你，才把通知的任务派给我。
李贤宇先生，你是不是换了号码都没告诉老同学？你这社会生活能力堪忧啊！”
“同学聚会？”李贤宇有些意外。
他之前确实因为专注创作，几乎切断了大部分泛泛的社交联系，电话号码也换过。
“对啊！好几个从外地特意赶回来的。你就露个面，坐坐，聊聊天，不喝酒也行。”
潘志沄劝道，“大家都很关心你，知道你写了小说，现在又要做电视剧了，都替你高兴呢。”
李贤宇犹豫了一下，想到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去坐一会儿。”
“这才对嘛！”潘志沄满意了。
车子抵达网飞韩国总部所在的现代感十足的写字楼，两人在前台登记后，被指引到一间小型会议室稍候。
李贤宇用这时候给雪莉和泰妍分别发了一个短信。
【出版社的事谈完了，现在和志沄在网飞签合同。
晚上志沄安排了同学聚会，推不掉，会晚点回去，你们自己记得好好吃饭。】
不久，郑理事带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穿着简约干练的女性走了进来。
“贤宇xi，志沄xi，让你们久等了。”
郑理事笑容可掬地介绍，“这位是徐尚勋制作人，我们内部评估后，认为她非常适合担任《亲爱的X》项目的总制作人。
徐制作人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处理带有社会议题和复杂人物关系的剧集。”
徐尚勋礼貌地伸出手与两人分别握手，她的目光冷静而专业，迅速扫过李贤宇和潘志沄。
“李作家，潘作家，久仰。我很喜欢《亲爱的X》的故事内核，恶女的复仇只是表皮，内核是关于创伤、权力不对等下的反抗，以及个体在系统不公中的艰难抉择，很有力量。”
她开口便切中要害，显然做足了功课。
“谢谢徐制作人。”
李贤宇心中一定，能与理解故事核心的制作人合作，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合同签署流程相当高效。
网飞的法务人员在场，逐条解释了联合创作协议、版权归属、收益分成模式等关键条款。
潘志沄难得收起跳脱，认真聆听，偶尔提出一些关于漫画后续创作自由的细节问题，也得到明确保障。
李贤宇则更关注剧本主导权、选角建议权等创作层面的条款。
最终，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签署了正式合作协议。
签完字，郑理事先行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徐尚勋制作人则留下来，与李贤宇进行了更具体的初步沟通。
“李作家，项目时间表比较紧张，我们计划两周后启动主要角色的选角工作。”
徐尚勋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初步计划，“女主角‘白雅珍’，以及四位关键男性角色，我们会进行公开选角与内部推荐结合。
导演人选已在接洽中，很快会确定，关于选角，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倾向吗？”
李贤宇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徐制作人，我坚持选角必须基于演员与角色的契合度、演技实力为首要标准。
这个故事对演员理解力和表现力要求很高，当然，我个人有一些合作过、了解其专业能力的演员，会作为推荐人选列入考量，但最终决定，我愿意尊重您和导演的专业判断，前提是必须符合角色。”
他既表明了原则，也没有把话说死，尤其是关于李知恩的意向。
徐尚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很满意李贤宇这种既坚持创作核心又懂得合作的态度。
“我明白。我们目标一致，就是要选出最适合的演员，打造一部有影响力的作品。
选角委员会名单确定后，我会第一时间与你沟通。另外……”
她顿了顿，“原著漫画的粉丝基础是一把双刃剑，选角结果必然会受到关注和讨论，甚至争议。我们需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李贤宇点头。
话题没有深入具体人选，但第一次工作接触，彼此留下了务实、专业的印象。
离开网飞总部时，天色已近黄昏。潘志沄抱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依然激动不已。
而李贤宇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文件袋，感受着肩头正式落下的责任，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充满挑战的创作新阶段的清晰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