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间，李贤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智妍今天穿的是裙子，而他此刻手掌托着的位置，是她的腿弯，那里是滑腻的丝袜。
那触感让李贤宇有片刻的僵硬，但他很快调整呼吸，稳稳地站直身体。
智妍在他背上冷笑。
呵，男人。
这个细节是她下午在知恩家就计划好的，特意找了知恩一双新的黑色丝袜换上。
喝酒时故意灌雪莉，让她醉到需要人接，又故意激她打电话给李贤宇，然后假装醉酒，制造身体接触的机会……
连她自己都惊讶，为了揭穿一个“渣男”，她居然能想出这么缜密、甚至有些过火的计划。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的头轻轻靠上他的肩膀，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带着酒味的热气故意拂过他的耳廓。
“欧巴……怎么了？不会是我很重吧？”
她清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瞬间紧绷。
李贤宇沉默了两秒，才重新迈开脚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没有，不重。我们走吧。”
他背着她走向公寓楼的大门，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
电梯里，智妍又开始“表演”。
“欧巴～”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醉后的黏腻，“雪莉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的好好哦～不像我……每次遇到的男人都是渣男……”
她感觉到李贤宇的身体又是一僵。
“我……还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用为了那些男人伤心，智妍。真理很担心你，还有知恩和荷拉，她们都对你很好。”
“我知道的欧巴……”智妍的声音低落下去，带着真实的苦涩。
她当然知道她的姐妹们有多好，雪莉有多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她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雪莉被骗！
没有你，她才会真的好！
智妍的腿轻轻晃了晃，丝袜滑腻的触感在李贤宇掌心摩擦，那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电梯里被无限放大。
她的脸渐渐发烫。
该死……这牺牲也太大了……
“别乱动，智妍。”
李贤宇的声音明显沙哑了些，他手臂用力，将她往上托了托，“要掉下去了。”
两人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贴得更紧，智妍能清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哦……”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肩头，掩饰自己同样发烫的脸颊。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指定楼层。
李贤宇背着她走出电梯，“哪一间是你的？”他问。
“那边……欧巴～”智妍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门口的转角处时——一个黑影突然从转角冲了出来。
“朴智妍！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大半天了！”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皮夹克，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挡在两人面前，目光凶狠地瞪着李贤宇。
“他是谁？！”
智妍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看清了来人的脸——黄载均，昨晚刚“抓奸在床”、甩了一巴掌的“前男友”。
“黄载均？！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和一丝慌乱。
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呵！”
黄载均冷笑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挑衅的姿态。
“我要是不过来，能看到这一幕么？”
他的目光在李贤宇和智妍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李贤宇背着智妍的手上，眼神变得阴鸷。
“西八！昨天刚打了我一巴掌，说什么‘我最恨出轨的男人’——结果呢？
今天你就带着小白脸回家？朴智妍，你可真行啊！”
智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因为她害怕黄载均，而是因为——李贤宇还背着她，他们现在这样亲密的样子仿佛证明了黄载均的话。
她感觉到李贤宇的身体也僵住了。
几秒后，李贤宇缓缓将她放下来，让她能单脚站稳，然后转过身，挡在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黄载均。
“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言辞。”
黄载均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怎么？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一直在我面前装清纯，今天就跟别的男人——”
“黄载均你闭嘴！”
智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
“分手？”
黄载均向前一步，眼神危险，“我同意了吗？朴智妍，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昨天让我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今天——”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贤宇向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了他和智妍之间。
走廊的灯光在李贤宇脸上投下阴影，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智妍从未见过的、冰冷的锐利。
“这位先生，”李贤宇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智妍已经说了，你们分手了。现在请你离开，否则我会报警。”
“报警？”黄载均冷笑的逼近，“我让你报警！”
这句“我让你报警！”像点燃的引线，话音未落，拳头已裹挟着风声挥了过来！
李贤宇一惊，下意识想后退闪避——
可身后还站着单脚着地、行动不便的智妍！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猛地将他往旁边一拉，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向侧方跌出两步。
紧接着，“喝——！”
智妍的声音短促而凌厉，她那条“受伤”的左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高跟鞋的鞋尖踢中了黄载均的小腿后侧！
“啊——！”
黄载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单膝“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哪怕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棒球选手，腿部肌肉发达，也扛不住这记精准打击脆弱部位的鞭腿。
但智妍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本就喝得半醉，加上穿着细高跟完成这种高难度动作，她整个人在踢完后重心全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
“嘶——！”
智妍的脸瞬间惨白，冷汗“唰”地冒了出来，脚踝处传来钻心的剧痛，这次是真的崴了，而且崴得不轻。
她整个人软倒下去，正好摔进刚站稳的李贤宇怀里。
“智妍！”李贤宇急忙扶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才没让她瘫倒在地。
智妍疼得嘴唇发抖，却还强撑着朝跪在地上哀嚎的黄载均骂道：
“哎西！快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黄载均双手死死捂住小腿后侧，那处已经迅速红肿起来。
他跪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勉强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眼神怨毒：“行……朴智妍，算你狠……咱们没完！”
说完，他拖着伤腿，狼狈地挪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下行声响起，走廊里才重新恢复安静。
李贤宇还扶着智妍，眉头紧锁，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让他震惊，那一脚的速度、力道，还有那声凌厉的喝声……
这哪里是一个“脚崴了站不稳”的醉酒女人能做出的动作？
“智妍，你还好吗？”他低头看向怀里疼得冷汗直冒的人，“你……刚才那一脚……”
“别废话！”
智妍疼得脾气都上来了，声音发颤，“扶我进去！脚……脚真的崴了！”
李贤宇被她吼得一愣，也顾不上细想，连忙搀扶着她走向公寓门。
智妍疼得几乎站不住，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李贤宇半扶半抱地撑着她，智妍艰难地开了门。
“咔哒。”
门开了，李贤宇没心思打量这间充满女性气息的公寓，摸索着打开灯，径直扶着她走向客厅的沙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智妍一碰到沙发就瘫软下去，抱着受伤的脚，疼得直抽冷气。
李贤宇蹲下身，眉头皱得更紧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隔着薄薄的丝袜，能感觉到那里已经迅速肿了起来。
“我轻轻动一下，你告诉我疼不疼。”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说着，他握着她的脚，轻柔地左右转了转。
“嘶——疼！”智妍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煞白，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西！她在心里骂自己，朴智妍啊朴智妍，本来是装的，现在真崴了！还崴得这么狠！你这什么倒霉运气！
“你等我一下。”
李贤宇站起身，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过，找到了卫生间的方向。
“哎！你干嘛去？！”智妍想叫住他，但李贤宇已经快步走了进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脚踝，试着轻轻碰了碰——
“啊……”又是一阵抽痛。
完了……
计划全乱套了，不仅没试探出什么，还把自己弄伤了，还在李贤宇面前暴露了身手……
等等，身手？
她忽然意识到李贤宇刚才看到了她踢黄载均的那一脚，那他会不会起疑？会不会觉得她之前的“柔弱”都是装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贤宇已经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块冒着热气的毛巾，快步走回她面前，重新蹲下。
“智妍，”他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先热敷一下，不然明天可能真的走不了路了。对不起了……”
他的目光很纯粹，只有关切，没有她预想中的怀疑或质问。
智妍愣住了：“对、对不起什么？”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李贤宇没解释，只是低下头，双手抓住了她脚踝处的丝袜边缘。
“李贤宇！你干嘛？！”智妍惊呼，下意识想缩回脚。
“别动。”李贤宇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我在帮你。”
话音落落，他双手微微用力——“刺啦。”
丝袜应声崩开一道口子，从脚踝一直裂到小腿，智妍的脚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脚，脚型纤秀，脚趾圆润，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只是此刻脚踝处红肿得厉害，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李贤宇却没有心思细看，他迅速用热毛巾包裹住她肿胀的脚踝。
“嗯～”
热毛巾带来的舒爽感瞬间席卷了智妍全身，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轻喘，那声音又软又媚，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的脸“唰”地红了。
李贤宇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只是专注地用毛巾敷着她的脚踝，然后用手掌隔着毛巾，轻轻揉按着肿胀的部位。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促进血液循环又不会加重疼痛。
智妍咬着嘴唇，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很认真。智妍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别乱想。”
李贤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但手下的动作没停，“我只是帮你处理一下，不然明天会更严重。”
“嗯……”智妍小声应着，脸更红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他手掌的温度，享受他专注的照顾，享受这种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
不行！朴智妍你清醒点！他是雪莉的男朋友！还是泰妍欧尼的男朋友！
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你家里有消肿的药吗？”李贤宇问，抬起头看她，“擦一点会好得快些。”
“有、有的……”智妍回过神，指了指电视柜，“我平时练舞和练跆拳道经常受伤，药箱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李贤宇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急救箱，拿过来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常用药。
“是这个吧？”他拿起一瓶专治扭伤挫伤的喷剂，转头问她。
“对，就是那个……”智妍说着，伸手想接过来，“我、我自己来就好。”
李贤宇却避开了她的手。
他重新蹲下，拔掉喷剂的盖子，对着她红肿的脚踝喷了几下，冰凉的药液接触到皮肤，智妍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然后，李贤宇的双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此刻那双手正揉搓着她的脚踝，将药液均匀地推开、吸收。
智妍的脸越来越红，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这样触碰她的脚。
而且是以这么……正经的理由。
“好了。”李贤宇终于停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累的。
智妍回过神，声音轻得像蚊子：“谢、谢谢你……”
“不用谢。”李贤宇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厉害，一脚就把他放倒了。很帅。”
智妍的嘴角抽了抽。
我其实想那样放倒的也有你一个……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我是跆拳道黑带嘛，很正常。”
她故作轻松地说，眼神飘向别处，“刚才脑子有点不清醒，就直接踢过去了……欧巴没被吓到吧？”
“有，被吓到了。”李贤宇诚实地点点头，随即又笑起来，“不过更多的是佩服。”
这笑容在智妍眼里，却莫名变成了某种“调情的信号”。
呵，开始了是吧？
她心里冷笑，但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表情。
“其实……我平时很温柔的，欧巴。”
“没有，你这样也挺好的。”
李贤宇却摇摇头，语气认真，“很有……安全感，真理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
智妍愣住了。
他不是在调情？
“那我先回去了。”
李贤宇站起身，看了眼时间，“真理还在车里，不能让她等太久。你一个人先在这儿坐会儿，等药吸收了应该会好一些。”
“嗯……谢谢你了欧巴～”智妍小声说。
李贤宇对她笑了笑，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半开玩笑地说：
“以后我可不敢欺负真理了，你这么厉害，我可打不过你。”
智妍皱了皱鼻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凶巴巴的：
“知道就好！如果你敢欺负真理，我可不会放过你哦，欧巴～”
“内～”李贤宇笑着摆摆手，轻轻带上了门。
智妍独自坐在沙发上，许久没动。
脚踝处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药液凉丝丝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她动了动那只脚，还是有些痛，但已经可以忍受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脚踝，还有那被撕破的丝袜。
脑子里乱糟糟的。
李贤宇……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刚才那些关心，那些专注，那些温柔……
是装的吗？还是真的？
她想起他蹲在自己面前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掌心的触感，想起他开玩笑说“不敢欺负真理”时眼里的笑意……
不，朴智妍，你不能动摇。
他是玩家，是高手！
他一定是在下套，在取得你的信任，在瓦解你的防备。
对，一定是这样！
她咬着嘴唇，努力说服自己。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智妍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不，或许……也不算完全失败。
至少，她“认识”了李贤宇，以后接近他应该更容易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