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偶妈，等夏妍到了我联系她。贤宇说他很想念您做的小菜，下次我们一定一起回去。】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首尔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而那些关于循环、关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褶皱，似乎也在这个平凡的一天，被一点点熨平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李贤宇放在变速杆上的手，十指相扣。
“走～”她说，声音轻快，“我们回家。”
“内。”
……
两人抱着箱子和专辑，说说笑笑地走出电梯，走向家门口。
“欧尼！”
一个带着些许抱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方向传来。
泰妍循声望去，只见自家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站起身，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戴着棒球帽，帽檐下露出一张与泰妍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英气的脸。
正是她的妹妹，金夏妍。
“夏妍？”
泰妍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要晚上吗？”
李贤宇也从抱着的箱子后探出头。
夏妍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挑些，穿着宽松的卫衣和工装裤，素面朝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正鼓着脸，满脸写着“我等了很久很不高兴”。
“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啦！”
夏妍叉着腰，声音里满是怨念，“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我本来打算再等五分钟，如果还没人回来，就把偶妈让我带的东西放在门口直接走了！”
泰妍急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都没反应，这才想起刚才和妈妈通完电话后，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对不起……”她有些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真是的！”
夏妍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个能在家待三天不出门的宅女，手机居然会没电？！欧尼你的人生还有没有点规划了？”
说完，她的目光终于落在泰妍身旁的李贤宇身上。
那双和泰妍很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促狭。
她的视线在李贤宇和泰妍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勾起一个坏心眼的笑容：
“你好呀～”
她朝李贤宇挥挥手，声音拖得长长的，“你就是我的‘姐夫’吧？李贤宇xi？”
“内。”
李贤宇放下手里的箱子，微笑着朝夏妍点头致意，“你就是夏妍吧？听怒那提起过你。”
“呀！什么姐夫！”
泰妍的脸“唰”地红了，伸手就去拍夏妍的肩膀，“还早得很！别乱叫！”
“是吗欧尼？”
夏妍灵活地躲开，躲到李贤宇身后，探出脑袋朝泰妍做鬼脸。
“可是姐夫是你第一个带回家的男朋友哦～偶妈在电话里可都跟我说了，什么‘贤宇很不错’、‘对你很细心’、‘要好好把握’……”
“呀！金夏妍！不许乱说！”泰妍羞恼得耳朵都红了，作势要去抓她。
李贤宇看着两姐妹闹成一团，忍不住笑出声，他侧身挡住泰妍，朝夏妍温和地说：“我叫你夏妍可以吧？”
“可以的姐夫～”
夏妍从李贤宇身后探出头，朝泰妍吐了吐舌头，两人完全无视了泰妍的抗议。
就在这笑闹的当口，楼道电梯的方向忽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李贤宇身后传来：
“泰古？贤宇xi？你们两在门口干嘛？”
泰妍身体一僵。
她缓缓看过去——
电梯门敞开着，里面走出三道熟悉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Tiffany，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香槟色的针织衫和白色长裤，手里拎着某奢侈品牌的纸袋，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双招牌的笑眼里满是“被我逮到了”的促狭。
她身后是Sunny，比Tiffany矮了半个头，穿着舒适的卫衣和牛仔裤，素颜，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手里提着几个便利的塑料袋。
她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慵懒笑容，但眼睛却亮晶晶地在李贤宇身上打量着，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最后走出电梯的是林允儿，她今天似乎没有行程，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外套，长发披肩，脸上只涂了淡妆，却依然美得发光。
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此刻正微微睁大眼睛，目光好奇地在李贤宇脸上仔细端详，那表情就像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这三个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泰妍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们怎么今天来了？！
李贤宇回来的时候为了避免前面和金母打电话时发生的意外，把她不在的那一周大概发生过的事跟泰妍说了一下。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乱跳，一股混合着惊讶、慌乱和“这下躲不掉了”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Tiffany作为唯一见过李贤宇的人，朝他礼貌的笑了笑。
她走上前，目光在李贤宇和泰妍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夏妍身上。
“夏妍也来啦？好久不见～”
她笑眯眯地打招呼，随即看向泰妍，语气轻快，“我们三个约了今天在你家聚聚，你不会拒绝吧泰古？”
“我……”泰妍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Sunny慢悠悠地走上前，仰头看着李贤宇，即使穿了带跟的鞋子，她也只到李贤宇肩膀。
“所以这位就是……”她拖长声音，眼睛弯成月牙，回头看了眼Tiffany，“帕尼说过的，李贤宇xi？”
Tiffany点点头，笑容更灿烂了：“内～就是贤宇xi。真人比我说得更帅吧？”
允儿也凑了过来，站在Sunny身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在李贤宇脸上仔细打量，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原来你就是贤宇xi～终于见到本人了！泰妍欧尼把你藏得可真好啊～”
这话说得泰妍脸颊发烫，她看了一眼李贤宇，后者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朝三位来客礼貌地点头致意。
“你们好，我是李贤宇。经常听泰妍怒那提起你们。”
“怒那？”
Sunny抓住了这个称呼，眼睛更亮了，她转头看向泰妍，语气里满是调侃。
“姐弟恋？泰古你可以啊～帕尼跟我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结果还真是！”
“我们……我们就是……”
泰妍试图辩解，却发现所有借口在眼前这三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特别是Tiffany，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都知道哦”。
夏妍看着这场景，眼睛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火上浇油地说：
“欧尼你就别害羞了～贤宇欧巴去过我们家了哦，偶妈都认可了，还让我带小菜给他呢～”
“金夏妍！”泰妍羞恼地瞪她。
“哦莫～”
允儿捂住嘴，眼睛笑得弯弯的，“看来是认真的呢～泰妍欧尼终于谈恋爱了，还是姐弟恋～连伯母都认可了～”
Tiffany看着泰妍已经红透的耳根，忍不住笑出声，她走上前，挽住泰妍的手臂，打圆场道：
“好啦好啦，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嘛～我们提着东西站在门口多奇怪，正好我们买了零食和饮料，可以一起聊聊天～”
说着，她朝李贤宇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下你跑不掉了。
“内，欢迎。”李贤宇礼貌地点头，弯腰重新抱起那两个箱子。
Sunny意味深长地看了泰妍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按下密码，熟练地打开门：
“请进吧～”
她侧身让开，目光在李贤宇身上又停留了一秒，补充道，“早就想见见你了，贤宇xi。帕尼可没少提起你～”
这话让泰妍心里一紧。
她看向Tiffany，用眼神询问“你到底跟她们说了多少”，Tiffany只是回以无辜的月牙笑眼。
允儿已经率先走进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回头笑着说：“今天来得真巧呢，正好夏妍也在，还有贤宇xi～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泰妍跟在最后，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计划的场面，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李贤宇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三个满脸写着“我们要好好审问”的成员，最后瞪了一眼还在偷笑的夏妍。
这个下午，恐怕不会平静了。
泰妍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跟着走了进去。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热闹。
……
当李知恩结束一天的行程，拖着些许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家公寓时，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客厅的暖光灯下，柔软的地毯上铺着野餐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外卖盒。
炸鸡、炒年糕、紫菜包饭、酱蟹……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
三个女人正围坐成一圈。
雪莉盘腿坐着，手里拿着半只炸鸡翅，吃得嘴角沾着酱汁，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
她旁边是具荷拉，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正小口喝着烧酒，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
而坐在对面的朴智妍则毫无形象地半躺着，手里举着啤酒罐，脸颊微红，显然已经喝了一会儿。
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转过头。
“知恩～你回来啦！”
雪莉最先反应过来，朝她挥了挥油乎乎的手，笑容灿烂。
知恩朝雪莉点点头，目光落在智妍身上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是把我家当成自己家了啊，朴智妍。外卖叫了一堆，酒也喝上了？”
智妍回瞪过去，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你瞒着我的事还有告密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但出口的话却带着刻意的甜腻和阴阳怪气。
“哎一古～我们大明星回来啦？可怜可怜我这个刚失恋的‘路边’怎么了嘛～
我们不是好姐妹么？你家就是我家，我家还是我家～”
具荷拉被这话逗笑，她放下酒杯，朝知恩招了招手。
“知恩啊，过来坐。别理她，她今天心情不好，由着她闹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智妍，语气带着姐姐式的无奈：
“你们两个明明关系最好，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能吵起来？”
“谁跟她关系好啦！”两人异口同声。
荷拉轻轻摇头，笑容更深了：“这么默契，还说不好～”
“就是就是～”雪莉咬着炸鸡含糊地附和。
知恩脱下外套挂好，换上拖鞋走过来，地毯上的三人自然而然地挪动位置，雪莉眼珠一转，故意朝荷拉那边挤了挤，把靠近智妍一侧的空位留了出来。
知恩看着那个特意空出来紧挨着智妍的位置，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坐了下去。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撇过头去。
荷拉作为在场最年长的姐姐，自然地承担起主持局面的角色。
“好了～知恩饿了吧？行程跑了一天，先吃点东西。”
“还是欧尼对我好～”知恩朝荷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伸手拿了块炸鸡。
“所以今天找我过来……”
荷拉小口抿着酒，目光在雪莉和智妍之间转了一圈，声音温和。
“是为了安慰我们失恋的智妍么？”
“我没有！”
智妍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不需要安慰！我好得很！男人算什么，没了就没了！”
“那昨晚是谁提着一大袋烧酒冲来我家……”知恩慢悠悠地开口，一边撕着炸鸡，一边用平静的语气戳穿。
“一边喝一边哭，跟我说什么‘男人都是狗崽子’、‘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呀！李知恩！”智妍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就去捂知恩的嘴。
知恩灵活地躲开，朝她嘻嘻一笑：“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改天再找你算账！”
智妍气呼呼地收回手，转头瞪向雪莉，“崔真理！你自己跟荷拉欧尼说！省得我转述不清！”
突然被点名的雪莉愣了一下，手里的炸鸡都忘了吃。
荷拉闻言，温柔的目光转向雪莉，这个她一直心疼、总想多照顾几分的妹妹，此刻脸上闪过明显的犹豫和忐忑。
“真理啊，”荷拉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怕吓到她，“有什么事想跟欧尼说么？”
雪莉抿了抿唇，她看看荷拉温柔鼓励的眼神，又看看旁边虽然气鼓鼓但眼神里也藏着关心的智妍，还有另一边安静吃着炸鸡却竖着耳朵的知恩。
深吸一口气。
就像今天对智妍坦白时那样，她又一次，将那些复杂的、难以启齿的、关于三个人的故事，轻声说了出来。
从李贤宇的出现，到住进泰妍家，到三人之间微妙平衡的建立，到她自己的心情和选择……
她说得很慢，有时会停顿，有时会咬嘴唇，但自始至终，眼神是清澈而坚定的。
荷拉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评判的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雪莉，偶尔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等雪莉终于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雪莉小心翼翼地看着荷拉，声音轻得像羽毛：“欧尼……你、你会支持我的吧？”
荷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雪莉有些冰凉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温柔地摩挲着，她的目光很认真，很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理啊，”荷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确定……他是个好人么？还有，你确定……这样你会幸福么？”
雪莉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我确定的，欧尼！贤宇欧巴他……他真的很好。泰妍欧尼也是。我……我很幸福。”
说这话时，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那种光芒骗不了人。
另一边，智妍偷偷戳了戳知恩，凑到她耳边，低声抱怨：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担心！”
知恩白了她一眼，同样压低声音：“我要是早跟你说，你早就闹翻天了。我这是为你好，也为雪莉好。”
“哼！我是那样的人么？我很理智的好不好！”
“是么？”知恩挑眉，语气意味深长，“你最好是哦～智妍～”
两人的小声嘀咕没有打断荷拉的沉思。
她看着雪莉坚定的眼神，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不赞同，只有一丝复杂的心疼。
“你确定就好。”
荷拉轻声说，握紧了雪莉的手，“不要……不要像我一样，碰到一些不好的事，才后悔当初没有看清。”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丝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在场的三人都知道她在指什么——
那些关于前男友的伤害，那些被曝光的私密视频，那些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还有因此加重、至今仍在抗争的抑郁症。
那些真实发生在具荷拉身上的、鲜血淋漓的伤痛。
“欧尼……”
雪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松开荷拉的手，转而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这个总是温柔笑着、却独自承受了太多的姐姐。
“都过去了，欧尼……”
雪莉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以后都会好起来的！而且欧尼很勇敢不是么？我一直……一直想像欧尼那么勇敢。”
她说的是荷拉在“李胜利事件”中站出来帮助记者、揭露真相的勇气，在那个所有人都明哲保身的时刻，是荷拉选择了站出来。
荷拉靠在雪莉肩上，轻轻闭上眼睛，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拍了拍雪莉的背，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也很勇敢，真理。之前你家那些事……你处理得很好。”
“嗯。”
雪莉点头，声音闷闷的，“多亏了贤宇欧巴和泰妍欧尼，我才能那么勇敢……”
“嗯。”
荷拉轻轻推开雪莉，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但她笑了。
“不用去担心太多，真理。我现在……算是看开了。只要自己过得舒服，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你也是，知道吗？”
“谢谢你，欧尼……”雪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紧紧抱住她。
“哎一古～”
知恩看着两人相拥而泣的画面，心里也酸酸的，但嘴上还是打起圆场。
“现在大家不是都挺好的么？开心点啊，姐妹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要向前看！”
智妍在一旁看着，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她不同意荷拉欧尼的话，她就是认定雪莉被李贤宇骗了，认定那个男人在用高明的手段同时操控两个女人。
她要拆穿他！要让雪莉看清真相，远离那个渣男！
但此刻，看着雪莉信赖的眼神，看着荷拉温柔的安慰，看着知恩努力调节气氛的样子……智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举起啤酒罐：“就是！知恩说得对！来，我们干一杯！祝我们都有美好的明天！”
“干杯～”知恩立刻响应。
荷拉也从情绪中抽离，擦了擦眼角，笑着举起酒杯。
“好，干杯。刚才是我不好，把气氛弄沉重了，我自罚一杯。”
她仰头喝下一杯烧酒。
智妍伸手拦住她还要倒第二杯的手：“欧尼～你不会是想借机多喝吧？那可不行～要喝我们一起喝！”
四个玻璃杯、啤酒罐在空中轻轻相碰。
“祝我们——都有美好的明天！”四人异口同声。
清脆的碰撞声在温暖的客厅里回荡。
雪莉笑得眼睛弯弯，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连荷拉欧尼都理解她了。
知恩看着雪莉开心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荷拉温柔地笑着，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而智妍——
她仰头喝下啤酒，喉结滚动，眼神闪过一丝决心。
美好明天？
等我撕开李贤宇的伪装，那才是真正的美好明天。
她放下酒杯，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的笑容，加入姐妹们的笑闹中。
窗外的夜色渐深，首尔的霓虹一盏盏亮起。
而这个公寓里的四个女人，在酒香和食物香气中，分享着眼泪、笑声、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