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悠闲的游戏时间,在雪莉笨拙却努力的操作、泰妍从斗志昂扬到逐渐麻木、以及李贤宇偶尔提着清洁工具从她们面前经过的背景下,终于走到了尽头。
当手机屏幕上又一次跳出“淘汰”的灰色字样时,泰妍颓然地放下手机,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双眼望着天花板,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都随着一次次成盒而飘走了。
一下午,她不是在等雪莉摸索按键,就是在给雪莉“送快递”,或者眼睁睁看着雪莉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敌人淘汰,游戏体验堪称稀碎。
雪莉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泰妍的脸色,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连忙讨好地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软糯:
“欧尼~你看,我最后那局是不是有进步?都活到第二个圈了呢!”
泰妍保持着仰望天花板的姿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嗯……”
这声“嗯”拖得长长的,充满了疲惫和认命。
她瞥了一眼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一片枯黄的树叶被晚风卷起,飘飘荡荡,恰好黏在了他们的玻璃窗上。
她看着那片叶子,心中莫名百感交集,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上不去,下不来,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还被游戏折磨得够呛。
“喝点水吧,玩一下午了。”
李贤宇不知何时结束了打扫,拿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分别递给她们。
“谢谢欧巴~”雪莉笑着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陪着泰妍玩了一下午游戏,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拖后腿,两人之间的那点尴尬早已消散在一次次“欧尼救我!”“啊我死了!”的呼喊中。
她心里彻底放松了,果然是自己之前太敏感,把事情想复杂了,欧尼还是那个欧尼。
“怒那。”
李贤宇见泰妍还保持着望天的姿势没动,便走到她身边,直接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唔~”
温水碰到嘴唇,泰妍才回过神,她拍开李贤宇的手,自己接过杯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会自己喝!”
语气虽然凶,但没什么威力,更像是下意识的嗔怪。
她喝了几口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这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两位‘职业选手’的游戏时间结束了,”
李贤宇收起空杯子,问道,“晚上想出去吃吗?还是点外卖?”
泰妍放下水杯,又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回沙发里,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不出去……好累,不想动……”
一下午的精神折磨比跑行程还累。
雪莉也摇摇头:“我也不想出去,有点懒。”
“那我去看看冰箱有什么,简单做点……”
李贤宇话还没说完,玄关处突然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
三人同时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李贤宇看向泰妍,用眼神询问:“怒那,你约了人?”
泰妍也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能来她家的,无非就是那几位队友,而且大概率也只有帕尼和顺圭这两个“常客”会不打招呼直接上门。
但最近没听说谁要过来啊?难道……
就在她快速回忆时,李贤宇已经站起身,走向玄关。
他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站着一位戴着墨镜、打扮时尚靓丽的女性,正微微歪着头等待。
李贤宇打开门。
门外的人似乎心情极好,还没看清开门的是谁,那带着一点美式口音的欢快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Surprise!泰古!我回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也终于看清了开门的人——
不是她预想中的金泰妍,而是一个身材挺拔、相貌清俊的陌生男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上甚至还围着……围裙?
Tiffany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墨镜都滑下来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头再次确认门牌号——
没错啊,是泰妍家!怎么回事?!
“呃……”
李贤宇显然也认出了这位突然造访的少女时代成员,他保持着礼貌,微微颔首:
“Tiffany xi,你好。”
“啊?!对不起!我、我是不是走错了?”
帕尼有些慌乱地道歉,大脑还在处理“闺蜜家里出现陌生围裙男人”这个信息,一时间CPU有点过载。
这时,听到熟悉声音的泰妍已经从客厅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到门口这尴尬的一幕,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无奈。
她怎么就忘了,这位美国亲故行事风格向来直接又随性,从美国回来不打招呼直接杀到她家,完全是帕尼的风格。
而显然,在这个时间线的“自己”,还没来得及跟这位好闺蜜“报备”某些重要情况……
她走到李贤宇身边,将他往旁边挤了挤,自己站到了门口,脸上努力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帕尼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先说一声。”
“泰古!?”
帕尼看到泰妍出现,确认自己没走错,但目光在李贤宇和泰妍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巨大的困惑。
她指了指李贤宇,又指了指泰妍身上同色系的家居服,最后目光落在李贤宇还没来得及解下的围裙上,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脱口而出。
“这、这位是……?你家里怎么会有男人?还、还穿着围裙?
泰古啊,什么情况?你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那双总是笑弯弯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写满了“我需要一个解释!立刻!马上!”
玄关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李贤宇保持着镇定,泰妍则开始飞速思考该如何向这位风风火火的好友解释这个……有点复杂的“家庭情况”。
而客厅里,雪莉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好奇地探出头来,看到是帕尼时,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场意外的“见闺蜜”戏码,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拉开了序幕。
泰妍无奈地扶额,侧身让开通道,压低声音道:
“帕尼呀,你先进来再说。再大声一点,整层楼的邻居都要出来看热闹了。”
“哦,哦!好的!”
帕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有多大,连忙闭上嘴,带着满腹疑问和震惊,拎着随身的包包闪身进了屋。
走进客厅,她的目光立刻又被另一个人吸引。
“雪莉?”她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也在这里?”
看到最近身处舆论风口浪尖、让她很是心疼的妹妹竟然出现在泰妍家,而且看起来气色和状态似乎还不错,帕尼的眼神立刻柔和下来,充满了关切。
“你最近还好吗?没事吧?”
雪莉从沙发上站起身,对帕尼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帕尼欧尼~我现在暂时住在泰妍欧尼家里哦。最近……还好啦,在慢慢调整。”
她的语气轻松,眼神清澈,在帕尼看来确实比前段时间媒体报道中的样子要好了许多。
帕尼看看雪莉,又转头看向一脸“这下麻烦了”表情的泰妍,最后目光再次落到已经关好门走回来的李贤宇身上,好奇心简直要爆炸了。
“什么情况啊,泰古?”
她挽住泰妍的手臂,微微摇晃,语气里带着闺蜜间特有的亲昵和质问。
“雪莉住在你这儿?还有这位……先生?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字都没有!”
“呃……帕尼,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泰妍试图组织语言,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这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混乱。
然而,李贤宇却上前一步,站到泰妍身边,脸上带着从容得体的微笑,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帕尼xi,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贤宇。”
他顿了顿,在帕尼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非常自然地牵起了泰妍的手。
“是怒那的男朋友。”
男、男朋友?还叫“怒那”?
帕尼那双总是笑眼弯弯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目光在李贤宇坦然的脸、两人交握的手以及泰妍那看似淡定实则耳根微红的侧脸上来回扫视。
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泰妍被李贤宇这直接“官宣”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暗暗瞪了他一眼,手上却并没有挣脱,反而回握了一下,然后才看向目瞪口呆的闺蜜,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认命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帕尼,就是他说的那样。”
“莫呀?!金泰妍!”
Tiffany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被隐瞒的“委屈”和惊讶。
“你居然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前段时间我们联系的时候,你一点风声都没露!你还当不当我是你最好的亲故了!”
她控诉着,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让人操心的宅女闺蜜,居然不声不响就谈起了恋爱,而且看这男人的年纪和称呼……又是个年下男?
“呃……这个……”
泰妍语塞,心里苦笑。
她总不能说,这个男朋友是这个月才“变”出来的,而且情况复杂到远超普通恋爱范畴。
“我、我忘了……”她只能给出一个毫无说服力的借口。
雪莉这时也走过来,亲昵地挽住Tiffany的另一只手臂,带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理解表情,小声说:
“帕尼欧尼,我当初知道泰妍欧尼谈恋爱的时候,反应也跟你差不多呢~”
她说着,还悄悄朝李贤宇眨了眨眼,示意他“干得不错”。
李贤宇接收到雪莉的小动作,眼底笑意一闪。
“哎呀,先别说这个了。”
泰妍试图转移话题,挣脱开Tiffany的“钳制”,有些烦躁又带着关切地问:
“你这次突然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这么直接跑我家来了?行程结束了吗?”
“哼哼!”
Tiffany抱起手臂,下巴微扬,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
“如果我不是这样搞突然袭击,怎么能发现你在家里藏了个男人呢!”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到李贤宇身上,这次打量得更仔细了些。
虽然惊讶,但作为泰妍的好友,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友充满了审视和好奇。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个更加正式却又不失友好的笑容,朝着李贤宇伸出手:
“李贤……宇xi,对吧?虽然你看起来知道我是谁,不过我们还是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我是Tiffany,泰古的‘好’闺蜜。”
她在“好”字上微微加重,眼神里带着促狭,仿佛在强调“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李贤宇神色自若,伸手与她的手轻轻一握,随即松开,态度恭敬而不失风度。
“内,Tiffany xi,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雪莉很自然地拉着还有些懵的帕尼走到沙发边坐下,仿佛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之一。
“帕尼欧尼,坐这里~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喝点什么?”
帕尼顺着她的力道坐下,目光却依然忍不住在泰妍和李贤宇之间徘徊,心里的问号快要堆成山了。
不过她很快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转向雪莉,眼神充满真诚的关切。
“雪莉啊,最近……真的还好吗?那些新闻,还有你家里的事……欧尼在美国看到的时候,真的很担心你。”
她伸手握住雪莉的手,把自己掌心的温暖传递过去。
雪莉感受到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心,心里一暖。
她回握住Tiffany的手,笑容坦然了许多:
“嗯,真的还好,欧尼。最艰难的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现在有泰妍欧尼收留我,还有……”
她瞥了一眼已经走去厨房倒水的李贤宇。
“还有贤宇欧巴帮忙处理了很多麻烦事。我……正在学着面对和解决,而不是逃避。”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里有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清澈和坚定,这让帕尼既惊讶又欣慰。
她印象中敏感脆弱的妹妹,似乎真的在努力挣脱泥潭。
“雪莉很勇敢。”泰妍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话头。
“她做了很多连我们都觉得需要巨大勇气的事情。现在,就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慢慢恢复。其他的,有我们在。”
这个“我们”用得自然,帕尼敏锐地捕捉到了,目光在泰妍和厨房方向之间转了一圈,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个“我们”,显然包括了那位李贤宇xi。
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比简单的“闺蜜男友帮忙”要紧密得多。
“那就好,那就好。”
帕尼拍拍雪莉的手背,由衷地感到高兴。
“看到你这样,欧尼就放心了。有什么事一定要说,知道吗?我们都在。”
“内,知道了,谢谢欧尼。”雪莉甜甜地笑了。
安抚完雪莉,帕尼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今晚最大的“爆点”上。
她转向泰妍,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金泰妍女士。这位李贤宇xi,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认识的?他做什么的?年纪?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快从实招来!”
泰妍被问得头皮发麻,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用“合理”的谎言搪塞过去时,李贤宇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递给帕尼。
他仿佛没看见泰妍求救的眼神,神色自若地对帕尼说:
“帕尼xi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吧?既然来了,又是怒那最好的朋友,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他语气温和,带着主人般的周到,“正好我也准备做晚饭,只是家里的菜可能不太够招待客人,怒那。”
他看向泰妍,“你和帕尼xi好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聊。我和真理去附近超市买点新鲜的食材回来,你们先聊?”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解决了晚饭问题,又给了她们闺蜜独处的空间。
雪莉立刻会意,站起身,积极响应:“嗯!我跟欧巴一起去,我知道欧尼喜欢吃什么,也知道帕尼欧尼的口味~”
她朝泰妍调皮地眨眨眼,意思是“欧尼加油解释哦”。
泰妍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里一阵无语。
她瞪向李贤宇,眼神里充满了控诉:你就这样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一个人了?!
李贤宇接收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安抚,更多的却是一种“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信任。
他对帕尼点点头:“那我们先失陪一下,很快回来。Tiffany xi请随意。”
“哦,好,麻烦你们了。”
帕尼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应道。
李贤宇便转身走向玄关,雪莉也跟了上去,两人很快换好鞋,开门离开了公寓。
随着关门声落下,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泰妍和帕尼面面相觑。
帕尼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瘫在沙发上的泰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呀,金泰妍,你这男朋友……有点意思啊。还有雪莉,你们三个……”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明显充满多人生活痕迹的公寓,意有所指。
“气氛好像……不太一般?”
泰妍长叹一口气,知道“审讯”时间到了。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该从何说起,才能既满足闺蜜的好奇心,又不会泄露太多无法解释的秘密。
“帕尼啊,”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这事……说来话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公寓里,一场关于“恋爱”、关于“家庭”、关于无法言明之羁绊的解释即将展开。
……
“什么?!”
帕尼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说你们现在……三个人……同居在一起?!”
她指着雪莉房间的方向,又指了指泰妍的主卧,最后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涵盖了整个公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泰妍早已预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无奈地扶额,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显得平静。
“嗯,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雪莉前段时间情况不太好,需要人照顾,也需要换个环境。我这里地方还算宽敞,就让她搬过来了。至于贤宇……”
她顿了顿,按照刚才快速编好的“剧本”继续说:
“他原本是……嗯,算是雪莉的粉丝吧,很关心她,人也很可靠。后来接触多了,我觉得他挺踏实,就……在一起了。”
她省略了所有关于时间循环、未来意识、拯救使命的事情,也模糊了她与李贤宇感情开始的真正契机,那涉及另一个“她”的介入。
将李贤宇和雪莉之间那些深刻复杂的情感纠葛,简化成一种相对单纯的关系。
“他现在名义上是我的助理,帮忙处理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琐事。因为也住在这里,所以自然而然就……也多照顾一下雪莉。”
泰妍努力让措辞听起来合情合理,
“雪莉也很依赖他,像多了个能信任的哥哥。他们俩现在……就是关系很好的哥哥妹妹,加上助理和艺人的工作关系。”
她特意强调了“哥哥妹妹”和“工作关系”,试图将可能引发的暧昧猜想掐灭在萌芽状态。
帕尼听完,脸上的震惊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担忧和深深思索的表情。
她靠回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她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泰妍。
“现在是,你和你的男朋友李贤宇xi同居,然后因为要帮助和照顾雪莉,雪莉也住进了你们家。而李贤宇xi同时……也算是雪莉的助理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