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斯继续在房间里四处观察。
他走到儿童书桌旁,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桌面上的本子。
里面没有文字,而是一些笔法稚嫩的涂鸦。
显然是约翰的绘画。
黑人警探翻着画本,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在最开始的画作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动物,树木,很符合儿童的作画习惯。
之后就开始出现了一些小人。
应该画的是他自己和父母。
可再往下,画风逐渐变得有些阴暗。
约翰开始用大量的黑色和红色蜡笔作画。
里面的人物表情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其中一幅画,似乎是两个人在争吵。
其中长发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而短发男人则是父亲。
女人的表情悲伤,难过,眼角画上了猩红的泪滴。
男人则浑身冒着黑气,显得愤怒暴躁,头上还有无数纷乱的笔触,似乎象征着某种混乱的思维。
但最令赛斯不解的是,画里应该是代表约翰自己的小孩,脸上却是一副笑容。
“这孩子的心理似乎有些问题。”
他放下画作,在四周又观察了一下。
窗户是在里面反锁的,关得很严实。
确认房间没有被侵入的痕迹,基本排除了当时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后,黑人警探掏出小本子做了一些记录。
此时帕特里克也处理好了约翰身上的血渍,替他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后,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男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这让他有些担忧。
要不是对方在梦中还会自己翻身,他几乎都想将其也送去医院了。
回到约翰的房间门口时,正好黑人警探已经走了出来。
“先生,房间应该没有别人进入。刚才我帮你检查了一下安防系统,一切正常。”
折腾了一晚上的帕特里克显得有些疲惫,他靠着墙壁,缓缓坐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赛斯倒也没有继续盘问对方,反而打算先行离开了,
“后续也许我会继续找你,帕特里克先生,最近你最好不要离开芝加哥。”
男人知道自己身上的嫌疑并没有彻底洗清,但也没有再和对方争辩,
“不会离开的,我还得照顾约翰。我的妻子也没有醒过来,我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赛斯离开了。
房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帕特里克看着地上的血渍,怔怔地发着呆。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一扭头,赫然发现约翰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正站在房间的门口看着自己。
他赶忙冲到男孩的身边,先是一把抱住了对方,随后连声问道,
“约翰,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你做的么?是你伤害了妈妈么?”
男人双手抓着男孩瘦弱的肩膀摇晃,虽然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抬高了语调。
可约翰的两眼却根本没有和他对视,而是像以前一样,挪到了一边。
“告诉我,约翰,爸爸求求你了,你和我说说话,告诉我到底妈妈为什么会受伤……”
帕特里克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随后他松开了对方,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哽咽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男人却突然感觉到,一只小手摸上了自己的头顶。
他错愕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情绪复杂的眼眸。
男人从未见过自己的儿子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男孩的眼角微微抽动,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
他突然张开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声音却太小。
帕特里克连忙凑近耳朵,
“不要着急,约翰,慢慢说,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
“跑……爸爸……跑……”
男人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下一刻男孩突然一把推开了父亲,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
房门被反锁了起来。
“约翰,你在干什么?快开门!”
反应过来的男人疯狂的扭动着门把手,却怎么都打不开。
房间从里面反锁后,外面就算有钥匙也没法儿扭动。
就在他想要一把踹开房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房间里传出了一阵歌声。
与其说是歌,倒不如说是某种噪音。
旋律阴沉诡谲不说,约翰的声音更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喑哑难听,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这个时候安吉拉在场,就能再次认出这首歌所唱的内容了。
“布娃娃,不要伤心不要怕……”
“让我借给你一半妈妈,和你共同拥有一个家……”
“让我借你一半爸爸,和你共同拥有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