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气氛有些凝重。
开车的赛斯很专注,并没有在车上继续对帕特里克进行问话。
通过刚才的一番对话,他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从犯罪统计学的角度来说,这个男人目前是嫌疑最大的人。
他有冲动犯罪的动机,更有实施犯罪的可能性。
更关键的是,这个男人居然想要把这种惨案的推到自己那个患有自闭症儿子的身上。
对于帕特里克的那番说辞,赛斯不能说完全不信,简直是一个字都不能接受。
因为听了妈妈念的咒语,就性格大变,从一个连和外界交流都困难的自闭症儿童,变成了午夜屠妈狂魔?
这种说辞就算说给任何一个普通人听,都不可能接受。
但另一方面。
黑人警探却觉得这个男人并没有说谎。
或者说,帕特里克似乎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那套说法。
从事警探多年的他,对于谎言有着天生的嗅觉。
正常人想要在他面前颠倒是非,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男人的微表情和细小的动作来分析,这个男人显然处于惊恐和慌乱之中。
对于妻子遭遇的事情,帕特里克表现出了极大的悲痛。
这倒是让黑人警探觉得,这家伙应该不是有预谋的作案。
冲动犯罪?
有这种可能。
在刚才的问询中,对方虽然言辞有些混乱,解释也十分牵强,但那种迷茫却是真情实意的表现。
那么这就存在另一种可能了。
赛斯从后视镜观察着神色焦急的男人。
也许他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犯罪的。
眼下黑人警探还不能完全得出结论。
必须亲眼看一下犯罪现场,根据其他的线索才能更好地还原当初的事实真相。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帕特里克家门口。
男人迫不及待地一把推开车门,掏出钥匙,颤颤巍巍地捅了许久,才扭开了门锁。
穿着黑色风衣的黑人警探不急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约翰!”
男人噔噔噔地冲上了楼梯,一把推开了儿子的房门,打开了房间的灯。
眼前的景象既让他松了口气,又皱起了眉头。
好消息是,约翰安全,家中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令他不安的是,小男孩此时竟直接在床上睡着了,可此时的床褥上,早已被鲜血浸染。
约翰似乎丝毫不在意身上沾染母亲的鲜血,更没有嫌弃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沉睡中的面容平静恬淡。
紧随其后的黑人警探走进了房间,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一下。
“你要不要先把孩子叫醒,睡在这里可不是好主意。”
帕特里克赶忙走上前,想要唤醒约翰。
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呼喊对方,轻拍男孩的脸,都无法唤醒他。
黑人警探此时也凑了上来,伸手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呼吸和脉搏,又观察了一下男孩的身体上,发现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应该是太累了。你先把他抱到别的房间吧。”
男人只好先将昏睡中的男孩抱去了自己的房间,并将其沾染了血渍的衣物脱掉,用毛巾给他擦拭身体。
赛斯此时则开始观察起房间里的情况。
很明显,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儿童床上有一大滩尚未干透的血渍。
出血量之多,甚至流到了地上,一路蔓延到了门口之外。
黑人警探看到这一幕,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女人流了这么多血,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虽然人体有大约四升的血液,但出现量只要超过40%,基本就无力回天了。
刚才他和医生了解过,女人现在虽然还陷入昏迷之中,却还是保住了性命。
这已经不是靠身体好就能解释的了。
观察过无数个犯罪现场的赛斯丝毫不怀疑,现场的出血量至少超过了两公升。
他伸手摸了摸地上黏腻的血浆,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铁锈味钻入鼻尖。
随后他走到床边,观察起床上的情况。
米黄色的床单上有一大块猩红色,如果对方如帕特里克所说,是躺在床上,出血的位置倒是符合腹部受伤的事实。
房间里的物件虽然有些凌乱,但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四周也没有出现飞溅的血滴。
这说明受害人被捅的时候,并没有剧烈的挣扎,不然四周一定会出现其他散落的血滴。
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那位女士似乎就是在床上被刀子捅进了腹部,全程都没有移动身体,任由血液流淌。
“难道是事先被下药了?”
这种情况有些不合常理。
因为正常人即便在睡梦中收到袭击,也会立即清醒过来,何况是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害。
哪怕这种致命伤会让其短时间内丧失活动能力,也不至于会让她连床都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