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感觉自己似乎能猜到,为什么罗伯特要说这帮人只是些好奇心过重的家伙了。
在那个纸张还未能流行开的时代,石碑作为重要的文字载体,在宗教、政治活动中扮演了极为特殊的角色。
那个时候的石匠和现代的石匠不同。
那些替神庙的祭司们雕刻碑文的石匠们,某种程度,更像是今天的秘书。
他们是负责将掌权者的意志落在文字上的人。
众所周知,负责帮领导写材料的秘书,基本上都是他们的亲信。
因为他们需要十分了解高层的思想,才能确保对方的想法在转化成文字时不会出错。
甚至在构思石碑内容的时候,那些掌权者就需要和石匠进行细致的探讨,毕竟这是将会流传千年的物品,代表着人或神的权柄,每一个字都需要仔细推敲琢磨,不能出错。
在这个过程中,这些石匠们可以说几乎对祭司们的想法了如指掌。
从另一个方面来考虑,祭司们也只会选择自己的亲信,去做这样的事情。
因此相比于普通人,这些石匠们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宗教最核心的部分。
毕竟许多传世的经文,都是他们雕刻下来的,搞不好其中的某句话,还是按照他们所提出来的意见修改的。
如此说来,他们的确可以被称作除了祭司外,最接近神的人。
罗伯特知道林正已经想通了这一点,于是继续娓娓道来,
“但你也知道,有时候知晓了太多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像当年埃及法老在修建陵墓的时候,会把工匠一同掩埋其中作为陪葬一样,当这些人掌握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信息后,也就成为了当权者们的眼中钉……”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坑害后,有三个石匠,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们不想再成为那些祭司们使用后就随手抛弃掩埋的消耗品,不想因为自己手艺高超,被挑选成替神宣言的人后,又被无情的抹杀……”
“他们决定要联合起来。”
“而这些人手上最强大的武器,就是秘密。”
“他们掌握了无数隐秘的消息,无数常人一辈子也难以接触到的圈层里的秘闻,无数祭司们宁愿残害生灵,也不能让他们泄露半分的不可言说之事。”
“三个石匠的理念,很快得到了许多同行的认同,越来越多的石匠,加入了他们……”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暴露自己,而是将所有石匠提供的信息都收集了起来,默默积蓄着力量……”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名创始人再次被挑选成为了神庙的刻碑师,同时被告知,在工作完成后,就会将他送往神国,永远的陪伴在神灵身边……”
“他们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行动。”
“从那天起,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当权者们,才知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成长了起来。那些石匠们平日里虽然只是默默的用锤子和凿子与坚硬的石材打交道,却将那些大人物们的一桩桩秘事和丑闻记在了心中……”
“当那名被选中的石匠完成了任务,即将要被送上祭坛的前一夜,无数封秘信被偷偷塞进了那些权贵们的床头。”
“第二天,走上祭坛的,反而是那名祭司。他被人残忍的割去了舌头,挖去了双眼,打断了四肢。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在祭坛上完成了血祭……”
“随后,那三名石匠彻底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而所有人也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所有的石匠,此时都受到了一个叫做石匠会的组织的保护……”
“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抛弃的耗材。”
罗伯特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石匠会的由来,他们使用秘闻作为武器,最开始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林正:“但似乎最近他们开始走上了歧途。”
黑人耸了耸肩,
“这也是十分自然的事情,既然他们选择拥抱那些黑暗的信息,自然也会被其腐化,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不过此时林正心中也升起了一个疑惑。
这个会长,为什么会了解这么多信息?
难道说,他就是那个持有酋长遗物的人?
眼见林正略带审视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罗伯特无奈道,
“林先生,你的好奇心似乎有些过于重了,和那帮石匠会的人有得比。”
林正心中暗笑,
要是我现在告诉他,我就是石匠会的人,这家伙会不会感到很惊喜。
不过他眼下还不打算暴露身份,自己的目的还没有完全达成,要是对方像先前一样,把自己当成了前来探查情况的间谍展开追杀,那就尴尬了。
“好奇并不是他们的专利,不是么?”
林正轻描淡写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回到了自己的问题上,
“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叫做菲利普斯的家伙,背后站着哪位议员了么?”
罗伯特此时却突然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鹦鹉,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和心疼。
他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借由鸟嘴,给出了答案,
“他背后没有谁,他本身就是议员,菲利普斯,是十二位圆桌议员其中之一。”
就在鹦鹉说完这番话后,黑人在林正二人惊异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宠物,用另一只手,干净利落的扭断了它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