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名恶魔，现在占据了格林的肉体？”
林正不免有些好奇。
他之前遇到的混血恶魔，一开始就有自己的躯体。
他们或是通过某种隐秘邪恶的仪式，让普通的人类怀上恶魔之种，诞下混血，或是激发某些人隐藏的恶魔血脉，让自己的意志直接降临。
当然，也有一些恶魔，热衷于附身心灵脆弱之人。
但那种情况现在已经比较少了，由于这种方式很容易造成一个人性情大变，而且恶魔想要百分之百控制一个人的难度其实很高，需要长时间的转换。
很多时候还不等恶魔成功控制人类，教会的人或者驱魔师就会找上门了。
但凡有些能力的恶魔基本都放弃了这种模式，转而使用更为不易被发现的门路。
譬如像雪莉那种混血恶魔，就成功的在人间躲藏了十几年，从未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她搞出来的仪式动静太大，又刚好撞到了林正的枪口上，恐怕她还能继续以普通人的身份活动。
基里安点了点头，
“是……却又不完全是。一般来说，被恶魔附身的人，灵魂都会被永远禁锢，彻底失去身体的主导权。但不知道为什么，格林的意识却没有被完全封印。那名恶魔似乎故意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自由活动一下，当他的意识能掌控身体的时候，几乎看不出任何着魔的痕迹。”
“会不会是它无法彻底掌控格林？你之前说过，他似乎在神学领域颇有天赋，也许是上帝的恩宠让他得以保佑自我意识？”
“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年他背弃上帝的行为，是绝对不可能获得宽恕的……”
林正从老神父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意味，
“他做了什么？”
基里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他参与了一场活祭，以十三名修女为祭品，仿照耶稣最后的晚餐，举办了一场亵渎的晚宴。那种程度的背叛，上帝不可能原谅。”
“格林杀了那十三个修女？”
“不……那十三个修女成为了他的……某种奴隶。”
老神父的话很含蓄。
但林正明白，这种奴隶干的事情肯定不是端茶送水那么简单。
“玩得很花嘛。”
“都是那个恶魔的错，它蛊惑了格林，引诱他走上了歧途！”
老神父把一切责任都甩给了恶魔。
“但你说过，它还做不到直接操控人的意识，换言之，如果格林真的不愿意，他完全可以在任何时候停下。”
林正戳破了冰冷的事实，
“所以他是为了苟活，还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感受到了愉悦？”
“你胡说！”
基里安勃然大怒，腾的站起来，
“他自幼就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跟随我后更是全心全意侍奉上帝，是我见过最虔诚的信徒！如果不是那只恶魔，他绝不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举措！”
林正没有被对方激动的话语吓到，将手中的烟头弹飞，
“我们华夏有句话，叫为虎作伥，伥鬼，作为帮凶，同样罪大恶极。基里安神父，如果你依旧抱有幻想，觉得自己的儿子只是被胁迫，干出了这些人神共愤的事情，恐怕在真正面对他的时候，会很失望的……”
他抬起头，看着老神父，
“你真的了解他么？你从未陪伴他成长，格林神父真的如同你心中那般完美么？”
“我……”
基里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的确，作为父亲，他对格林的了解实在太少。
他毕竟缺席了对方的整个童年。
突然出现的格林，虽然在他面前的表现完美无缺，但两人似乎从未交流过有关年轻神父童年的事情。
他和自己的母亲是如何相处的。
童年生活过的愉快么？
有没有被人欺负过？
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去哪里了？
这些问题基里安下意识的回避了。
格林也从未主动提起。
两人之间的交流，基本都是在神学领域。
年轻的神父在如同海绵一样，吸收着基里安的技艺之时，却从未透露过自身分毫的经历。
面对林正的灵魂拷问，老神父即便心中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思考起一个问题。
格林的确有无数机会终结这场罪恶的交易，可他没有这么做。
即便恶魔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了他自由活动的机会，他也从未寻求过解决当下的困局。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把身体交还给恶魔。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他对于上帝的信仰，真的如此脆弱么？
林正眼见再聊下去，这老神父搞不好要崩溃了，于是岔开了话题，
“好了，现在思考这些恐怕也于事无补。有些事情，等你真正面对他时，就能知道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只恶魔的位置。”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刚好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只见他闭起眼睛，意识瞬间回到了洲际酒店的房间内。
林正的本体走到了通灵板面前。
这枚颇有灵性的物件顿时自己移动着三角板，拼出了一个地址。
“斯宾特路，225号。”
林正的纸人再次睁开眼，
“我找到他了，走吧。”
基里安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他刚才还在琢磨，要如何定位恶魔的位置。
没想到眼前的黑发青年居然直接锁定了对方。
“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通灵板。”
“你在逗我么？”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么？”
老神父眼见对方的表情不似作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走吧。”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从远方驶来，一个急停刹在了两人面前。
开车的赫然又是一个林正。
显然这又是一个纸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辆车。
基里安：“你这能力倒是很实用。”
“雕虫小技而已。”
林正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老神父也跟了上来。
驾车的纸人一脚油门，汽车飞驰，朝着目的地驶去。
……
自然科学调查科探员西奥多在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座城市已然陷入了混乱和骚动。
到处都有不明来路的暴徒打砸商铺进行零元购。
甚至有些家伙直接冲进了一些民居里，光天白日的抢劫。
西奥多甚至看到了一些警车直接从那些犯罪现场经过，却熟视无睹，仿佛这一切与他们完全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