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那个贱人就够了。”
高浟见高洋态度坚决,只能叹气,抓起亲弟弟高凝,面向诸兄弟:“至尊有命,我不能替弟隐瞒:我的弟弟,也就是各位的十三弟,平时就是个蠢材废物,这大家都知道。”
“可我都没想到,他居然……”
高浟说着,眼眶一红,他近日才失去了母亲,现在弟弟又出事,让二十四岁的他深感人生艰难:“其妃王氏,居然与府中苍头通奸!”
“啊?!”
这话如同一枚响箭,射穿了太祖诸子的心扉。从来只有他们玩其他人的女眷,哪怕是自家王妃被玩弄,那个人也只会是至尊,或者至尊亲命之人,怎么会是身份低下的苍头?
那女人疯了?
高湛忍不住笑,兄弟们都看过来,他连忙说:“我这是生气!怎么会有这种事!”
其实兄弟们都知道他在笑什么。高凝孱弱愚蠢,即便是兄弟都看他不起,但这毕竟是兄弟内部的事情。
现在是连他的妃子都鄙夷他,和自己苍头搅合在一块,能丢人至此,也是抹黑了高氏的脸。
这的确是一桩皇族的丑闻。
但高浟还没说完,他抓起高凝的发髻,将他拉起,不顾高凝的求饶声,渐渐激动起来。
“最让我气愤的,是这傻子居然知道!但他不能制止,于是默认他们作为!”
这下太祖诸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了,要说是被欺瞒的,还情有可原,可要是自己明知道,还愿意做这个乌龟,只能说高凝的孱弱真的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高洋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亲自动手殴打高凝:“真是个废物!”
“阿耶当世人杰,怎么就生了汝这么块东西,给他丢人!给我们高氏丢人!”
“看来杀汝阿家,还是杀晚了,就应该在当年,连汝一起弄死!”
高浟抬头看天,只觉日光炫目,令其神昏,不知道命运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
暴怒的哥,孱弱的弟,惨死的妈,还有受辱的妻。
等他觉得自己心态有所平息,恢复常态时,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嘲笑他的自欺:“我这个亲弟弟,给诸位抹黑了,我……实在愧疚!”
说着,高浟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众兄弟连忙去把他扶起来,说着不是他的错,可高浟情绪激动,哭到深处,晕厥了过去。
场面乱作一团,太祖诸子想让侍卫们把高浟扶走,但他们只听从至尊的指令,于是他们望向高洋,只见高凝躺倒在地上,满身鲜血,生死不知,而高洋喘着粗气,不断咳嗽。
鲜血自其口中滑落,原来高凝身上的鲜血,居然有一些是他的。
高洋眼珠横转,凝视着兄弟们,诸人只觉得被一只凶兽盯上了,像是有年轻的狮子要挑战狮王,狮王目眦欲裂。
他们诚惶诚恐地跪下,连恕罪也不敢喊,生怕高洋认为自己时日无多,顺手给高殷料理完麻烦。
八月是夏季的余烬,细密的噪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既像是夏蝉最后的悲歌,又像是刀剑出鞘的尖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二十余年的人生似乎就在这数息间走完,他们嘴唇呢喃,想要开口讨饶,却被恐惧扼住了咽喉。
“都滚吧。”
太祖诸子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逃离,高演还不忘招呼高湛,把高浟一起抬走。
“把那个贱妇带过来!她这么喜欢通奸,我就让她通个够!”
追魂索命声紧追不放,好在高氏不是他的目标,众王松了一口气,一直逃到堂外才敢停歇。
“至尊这回是真生气了。”
“换我也是一样,哪能干出这种蠢事?老十三,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