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疯癫至极!”
娄昭君实在忍不住了,破口大骂:“汝父如龙兄如虎,怎么你就像条虫子!”
高洋却笑得开怀:“哈哈,母后,您终于说心里话了,这是好事——咱们母子终于能聊到一块了!”
现实里交互的更多,母子二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干枯的触感,身心发颤。
高洋毫不在意母亲五十岁、衰老松弛,但娄昭君却讨厌极了次子坚硬如桩的手心,她现在由衷的感到恐惧和后悔。
若这种事情发生,真的传出去,她没脸见人,更没脸代表晋阳贵戚!
即便未来高演能成功上位,也要将她的事情抹消下去!
而高洋……他已经是个疯子了,这是五年来努力的结果,再怎么做,其他人也只会感慨一声,毫不意外!
自己的尊严和地位,都被高洋捏在手上,轻松可破!
“滚开!”
这是娄昭君最惊恐的一次呐喊,比她生育,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时候都要惊骇,她第一次由衷地后悔,不该做这种事。
怎么能和疯子较劲呢!
“我真是造了孽,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她的呕吼响彻宣训宫,死去的人无法回应,活着的人不敢回应,太后对天子的宣训,终究成了空言。
不理娄昭君的情绪,高洋现在很是得意,自己终于把母亲逼到了绝路。
他甚至为自己的聪明而窃喜。
见他手越探越深,娄昭君发怒,咬住他的手。但五十多岁的人,还能吃喝都不错了,牙口能有多好?
“咬大力点,母后。”高洋甚至好整以暇地看着母亲,从那衰老的面容上寻找当初的慈爱:“就这样的力气,只怕伤不到我,还会让我更加兴奋。”
“您看。”
娄昭君不敢看,力气也没有高洋多——毕竟拳怕少壮。
高洋的手稍稍使劲,手指点着牙齿,这种事情高欢也做过,他肯定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将来会有后人重现。
娄昭君忽然哭了,流下眼泪:“是我的错……对不起,洋儿,我错了,绍仁的事情是我错了!”
许久没听见的称呼,寡淡得索然无味,高洋甚至没反应过来:“您哪有错呢?都是我的错,母亲和儿子之间又能有什么隔夜仇?”
这时他才接受到“洋儿”这两个字,恢复了对它们的感知。
一时间,老旧的记忆冲破闸门,汹涌而出,多年的哀伤和郁愤附着在高洋身上。
它们化作眼泪,噙满高洋的双目:“我就知道那个贱婢做不到!道人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害他!还为此牵连到了绍仁!”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娄昭君的上颚就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刺激得眼泪支出,让哭泣更真实:“我不应该……我错了!洋儿!饶恕我吧!”
“都说了母子没有隔夜仇。”
高洋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静,像是乱葬岗的夜,沉默得有些可怕:“不过肯认错就好,做错了事情,就必须要接受惩罚,这是您教我的。”
娄昭君回忆起来,这还真是自己对他说过的。
“您害死了我一个孩子,那就替我重新生一个!”
娄昭君猛然摇头,什么疼痛都比不上这句话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