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士兵则扎毛挂角,扮演十二神兽,跟着鼓吹令的节奏,随着方相摇摆。
这原本就是周朝传承到现在,在宫中表演、驱散恶鬼的保留节目,被高殷拿来在此表演,扮演方相之人动作浮夸,每每欢呼,就会引来齐军的高叫,为他们助威。
有些棺椁里面躲着齐军,他们手里提着一袋骸骨,发出幽怨的叫声:“我死得好惨啊……生这些不肖儿孙,忤逆转轮圣王,是我的报应啊……!”
方相过来驱鬼,一鞭子甩过来,拍打在棺椁上就是信号,这几名齐兵趁机将骸骨丢了出去,然后惨叫,此刻方相大喊:“鬼已除之!”
“噢噢噢噢!!!!”
许多齐军也不知道这些设计,还真信了,大声念诵自己毕生所学的佛经内容,虔诚的祈祷,然而除了一句阿弥陀佛,许多人不知道再念叨什么,于是最后在引导之下,纷纷高呼:“月光降世!轮转天下!再造太平!”
“混账!!!”
薛馥、柳子第神情激愤,虽然看不清是自己哪一代的祖宗,但哪个祖宗被这么羞辱,都不能接受啊!
特别是骸骨被抛出时,里边还发出诈鬼的惨叫,他们当然知道是人在里面搞鬼,可身边的愚夫蠢民根本不明就里,以为真是鬼怪作祟,一个个跪下来祈求饶恕。
甚至还念叨起什么月光王来!
大族子弟众多,除了宇文善这样已经混得被赐姓的高级官员,还有许多默默无闻的本地子弟,他们对乡土的眷恋更深,也对此更愤慨。
此时他们集中起来,向薛馥等人请战:“郎主,咱们和他们拼了吧!不能看着先祖这样受辱啊!”
薛馥顿时更加头疼,他其实不想打,虽然很愤怒,但再愤怒也要考虑一个问题。
他们打不过啊!打得过还会退回内城来吗?现在是齐军逼他们出战啊!
他们求援似的看着一旁的统军向江,向江没说话,部下张河倒替上司发声:
“薛军主不是刚说了么,只消等待,援军自会抵达,何必操切,胡乱下城与敌交战呢?”
张河冷笑:“若都如此经不住敌人挑衅,这仗就打不下去了,薛军主,您说的这话,可很有道理呀!”
薛馥的脸气得发颤,居然敢拿我的话来堵我?
可理智又告诉他,张河说的是对的,不管从哪个方面,自己最好都不要下去交战,不仅自己会死,还会坏事,只会帮了齐军!
“郎主!你顾惜什么,若不报此仇,我们枉为人子,还有何面目自称河东薛氏!”
“对啊,齐军如此残暴,皇天不佑,我等必破之!大丈夫死就死了,保家卫国,死而无憾!”
众将纷纷请战,场面逐渐混乱,有失控的倾向,有人就要打开城门,还有人号召其他将领一起,与齐军决一死战。
“要死你们自己去死,不要让国家的兵马奉陪!”
张河这话火上浇油,原本向江就压不住几个世家将领,这种状态也传给了下级军官,双方互相推搡,叱责对方。
“等着,等着……机会快要到了……”
幽暗的角落处,不止一双利目与锐耳在倾听、观察着这里,等待事态无可挽回,就可乘乱取事。
“够了!”
座位上的向江猛然拔出宝剑,站起来大声怒喝:“刚刚决议已定,坚守内城,等待援军,无论外面作何挑衅,都不能应战!有违背者,以叛国论处!谁敢出战!”
关键时刻,向江拿出了代理防主的气魄,他不能让世家将领的气焰再抬高起来,快步走到一将近前。
有人手持利刃靠近,是个人都要退避,何况是自己的上级?
世家将领略微清醒,后退一步,气势顿时矮了三分,紧接着就听到向江的追问:“是汝要出战?破坏城防大计?害我满城军民?”
大帽子连续扣下,这人招架不住,连忙解释:“非、非也!为先祖复仇耳!”
“人活着,什么仇都能报,若是无辜送命,岂不是白费父母的养育?!”
向江苦口婆心,声音再度提高,对着所有人喊话:“无论齐贼如何叫嚣,还请苦待数日,等援军抵达,就是反攻之时。”
“到那时,我第一个带你们冲锋,若我不敢,可斩我头!若汝等不敢,我当斩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