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天保五年去世,其子薛文殊在外地任职,没能招募入府。
不过有裴讷之,也够了,反正他们齐军势大,能劝劝不能杀,走一个过场,有一个本地豪族作为旗帜号召他们便可,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
世家也要活下去才能成为世家。
裴讷之下去劝降,说的还是一些套话,周军虽然躁动不安、士气败坏,但撤退至内城,反倒发泄了一些情绪,因此并未出现大规模的倒戈现象,还能坚守。
但这只是齐军临阵的反抗本能,因为齐军的光武砲侧重于打击指挥系统,从防主到副将,众多高级军官战没,许多中下层军官也被斩杀与俘虏,周军的军队建制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如果给他们些许时间,重新编队,就能缓过气来,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战争比的就是这点时间差。
因此向江薛馥等人也只能紧急提拔一批老兵,或表现勇猛的士兵,大李就被选为了新队主。
周军高层不知道这件小事的意义,等裴讷之说完话,就射箭表达自己的态度,裴讷之也没觉得自己有苏秦张仪的舌头,太子兴许有可能,因此回营复命:“下官遗憾,未能劝服城中诸人。”
“无事。”高殷笑着,让他退下去做事,即便一时没有显现,但影响肯定是有的,拖延越久,越见火候。
“去请斛律旗主和独孤旗主一同来吧。”
请的是斛律羡,实际上斛律光这时候来也没有问题了,最艰难的外城已经被夺取,事后即便斛律光攻下内城,人们也会知道龙头的主力是太子的清华八旗。
但这样的残羹剩饭,交给韩凤这类下级军官,或者高演高湛这样无军功的宗王刷资历还可以,但交给斛律光这种老牌战将,多少有点羞辱了。
为了不给他吃嗟来之食的感觉,所以高殷没有请他过来,不过派人去传了话,暗示他可以随时过来观战。
而内城就交给独孤永业和斛律羡了,一来他们是旗主,不建立功勋会很尴尬的,二来不打也融不进来清华军,三来也是给高洋的人面子,向他们示好。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为了更宽阔的政治空间,不得不让出一定利益,才有资格让其他人纳头便拜。
“多谢太子。”
两名旗主来后,先是道谢,他们也懂得这道理。
主要是高殷的行为,实在是有点至尊的影子了,让更熟悉至尊的他们感到一股亲切的恐惧感。
“不急的。内城随时可破,我担心的是城内守军逃跑,或在城中作乱,跟我们拖延时间。”
高殷仍是带着笑容,有着少年人独特的阳光开朗:“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兴许能调动贼军情绪,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就隔岸观火。”
斛律羡忍不住问:“请问是何法?”
独孤永业脸色发白,他隐约猜到了。
“带上来!”
一口口棺椁被拖拽到城内,就像行进的亡灵大军,即便是齐人,都忍不住叹气。
“把死去的周军都集中起来,棺橔里的也拿出来。”
高殷语气平静,略带调侃之意。
“军人不能守护乡土,有何颜面见祖宗呢?不过我这人心善,这就帮他们见面,反正不投降的,很快也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