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明显是鲁氏宗族族老的老头此话一出,人群倒是没有哄然,更无人流露出八卦姿态,窸窸窣窣地议论看戏,反倒是显得格外的安静。
在场之人,要不就是鲁家、周家以及柳繁绮家的下人——身为下人他们即使内心八卦之心油然而生,这会儿也不绝敢显露出来。
要不就是鱼福寨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固然也八卦之心大起,与鲁家关系不睦的甚至已经在心中冷笑看戏了,但当着白山陵以及鲁氏族人的面,自然也不会露出明显的看热闹姿态。
但毫无疑问,老头的诘问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叔祖,你这话从何说起,婉儿与我琴瑟和鸣,我敬她,爱她,护她都来不及呢,又怎会害她?!”白山陵一脸的悲痛和难以置信,为自己辩白。
“白山陵!十一妹她这些年一直在说你越来越不将她放在眼里了,不仅嫌弃她是个黄脸婆,还肆无忌惮地同柳繁绮私通,亏我还劝她要多忍耐,没想到你竟然会下此毒手!你……你简直不是人!”
搀扶着老头的一名中年人也指着白山陵破口大骂,一顿臭骂甚至还将柳繁绮给牵扯进来了。
于是,一道道目光齐齐转向,看向柳繁绮。
柳繁绮柳眉一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
“找死!”她如蛇嘶般从嘴中挤出这两个字。
然后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便见一条虚幻赤蛇从中年男人身旁凭空显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其咬去,男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连惊恐的表情都没有。
眼看着就要被咬中,赤蛇前方忽有两道鬼魂似的身影显现。
这两道鬼影,各手持一柄大刀,鬼躯呈现出钢刀般的色泽,大刀交叉联手一挡,将赤蛇挡下。
一直到这时候,中年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被吓得仓皇退后,差点软倒在地。出手帮忙抵挡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山陵。
见自己的小小教训被白山陵拦下,柳繁绮也没再继续动手,她冷笑一声。
“私通?你以为老娘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上吗?就白山陵这幅贼眉鼠眼的模样,白送我都不要,也就鲁婉这死肥婆当块宝!”
“照理说死者为大,我本不该多说什么,但既然你们鲁家挑衅在先,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也就顾不得什么死者为大了!”
“鲁婉这死肥婆一天到晚说老娘勾引白山陵,这也就算了,嘴上说说也不用掉块肉,老娘大度,也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谁能想到她竟然敢趁我出门以大欺小,欺负我两个孩儿?真当老娘是吃素的,有白山陵和你们鲁氏宗族护着就不敢教训她不是?”
柳繁绮脸色寒霜地斥骂了一通,然后再度展现出了她阴晴不定的本事,毫无预兆的转怒为喜,看向裴宿。
“勾引?老娘要勾引,也该勾引裴公子这等又年轻又英俊的美男子才对!岂会看上一根老黄瓜?!”
一番话,令现场变得更加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顺着柳繁绮的目光齐齐看向裴宿。
白山陵的长相虽说算不上英俊,但也绝对称不上丑,当了多年的上位者甚至在眉宇间沉凝出了一抹沉毅,令他平添几分男子气概来。
所以柳繁绮说他贼眉鼠眼,说他老黄瓜,众人心中是颇为纳闷,也是很不赞同的,但此刻看着裴宿,内心的不赞同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裴宿皱着眉头,内心颇为不喜。
刚才在看到柳繁绮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就暗道不妙:死女人肯定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果然,莫名其妙又把他也给拉了水。
他其实挺不明白,为什么柳繁绮会死盯着他不放。
要是贪靓的话,栖云其实也长得很英俊,还有一股英气,却不见柳繁绮对栖云假以辞色,当真是令人困惑。
但不管怎么样,柳繁绮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境下,将他拉下水,都令他颇感愠怒——他不介意出风头,但不喜欢出这种风头!
正当他愠怒地要开口的时候,陆观主先一步开口了。
“够了!都给我住口!”
他这一发怒,即便是柳繁绮都怏怏地闭上了嘴巴。
鱼福寨看似是鱼福寨人的鱼福寨,实际上是灶君观的鱼福寨,作为灶君观派遣下来坐镇灶君庙的庙祝,陆观主在鱼福寨几乎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
他一发怒,别说是鱼福寨人了,就是范凌舟都得卖他一个面子——别看陆观主待范凌舟客气,甚至隐隐有些微低姿态,实际上真要是大阵全力运转,尽起灶君庙的力量,就连范凌舟都得避其锋芒。
陆观主逼视着人群,沉凝道:“眼下凶手身份未知,仍逍遥法外,他有可能是人,有可能是妖,也有可能是鬼,甚至有可能是邪祟,但不管他是什么,都说明我们正身处危险之中。”
“毕竟,谁也不知道凶手的目的为何?会不会再次犯案?若再次犯案,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