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素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询问。
其实谢氏一事,到此基本了结,谢月莹见到了那些供奉长老的丑陋嘴脸,彻底斩断了和谢氏的最后一缕香火情。
最后那些人,无论是杀,或者不杀,都算是为此行画上了句号。
“朱硕死了。”
谢月莹轻轻道:“师父替我杀的。”
在西宁城,朱硕想要轻薄于她。
彼时。
她竭尽全力,也无法对抗西宁侯府……最后罗海出面,帮她平息了这桩事端。
“余家那位,其实和西宁侯府的朱硕一样。”
谢月莹垂下眼帘,声音嘶哑道:“西宁城那件事……让我道心留下了一些阴影……”
站在暗处的敌人,比明处更为可怕。
余家公子在谢氏香火旺盛之时,便已对谢月莹心存觊觎。
待到高墙倾塌,临时发难。
这样的人,与朱硕无异……
要问谢月莹,恨族中那些长老,供奉么?
自然是恨的!
但她……更恨朱硕,更恨余家公子这样的人。
虽然此次回府,与族中长老只是简单交谈了那么几句,但谢月莹岂会不知。
这段时日。
余家定是通过多方势力,斡旋施压。
但凡自己没有参悟灭之道境,但凡自己没有遇到谢玄衣。
但凡没有师父……
她的下场,一定十分凄惨。
“啧……”
黄素微微挑眉,笑道:“听说余家可是有一位阴神尊者的。”
“是。”
谢月莹深吸一口气。
她诚恳地望向黄素,这便是她先前不希望黄素出剑的真正原因。
她虽拜了罗海为师。
虽与谢玄衣认了亲。
但……在谢月莹心中,她依旧只是那个江宁庞大世家之中,不为人知的一位普通女子。
有了一些奇遇,得了一些认可。
但本质上,与黄素这等级别的大修行者,不会有太多交往的机会。
黄素愿意为自己出手,便已是天大的人情。
她不希望将这极其珍贵的一次出手机会,用在谢氏那些人手上。
倘若只有一次出手……
“前辈,月莹有一个不情之请……”
谢月莹小心翼翼地开口。
飞剑缓缓停在空中,不远处便是江宁北部,余家府邸。
“你这小姑娘,还是太拘谨,太谨慎了……”
黄素轻叹一声。
她早就看穿了谢月莹的全部心思。
先前谢氏府邸。
谢月莹让自己止剑。
她便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这是担心自己出了一次剑,会嫌麻烦,不出第二剑。
“你尽管去吧。”
黄素踮起脚尖,伸出手掌,拍了拍谢月莹肩头,温和嘱咐道:“记住,在你背后,是谢玄衣,还有一整个大穗剑宫……今日整个江宁,若有人敢拦你,自会有剑气教他做人。”
这番话,直入心弦。
这辈子脊背从没如此直过的谢月莹,鼻尖猛地酸涩了起来。
“……好!”
她沉默了许久,而后嗓音沙哑地应了一声,从飞剑之上一跃而下。
……
……
这一日。
拂流云剑气笼罩江宁余府,久久不散。
天下皆知。
落魄至极的谢氏,出现了第二位参悟“灭之道”的年轻剑修。
这本该是谢氏重新崛起的大好消息……
但反而成了谢氏大势已去的亟讯。
因为这第二位年纪轻轻的灭之道女子剑修。
做出了和谢玄衣一样的选择——
拔剑出鞘。
昭告天下。
自今日之后,她与江宁谢氏一刀两断,再无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