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罗莎,罗莎!”
正当玛格丽特紧咬着自己丰润的下唇,两眼发直,脑海中胡思乱想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推着自己。
玛格丽特如梦初醒,扭头看去,却眼中瞳孔骤然一缩,却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官站在门口,她的妈妈站在她床边,紧张而关切的看着她。
“罗莎,你还好吗?露易丝警官有些话想要再问你,你还行吗?”麦克道尔轻轻搂着女儿的肩膀,声音里面说不出的心疼。
一旁的艾玛则眼中闪烁着兴奋狡黠的目光,不住向玛格丽特投去怂恿的眼神。
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下,与艾玛对视了一眼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名为露易丝的警官此时才微笑着走了进来,鲍勃警官则依旧停留在门口,让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对着房间所有人。
“嘿,玛格丽特,又是我。”露易丝的语调放得很缓,像怕惊动受惊小鸟的羽毛“你还好吗?”
玛格丽特的身体微不可察的绷紧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将抱着双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目光下意识地的躲闪着。
露易丝警官毫不意外,她继续说道,声音保持着那种令人安心又带有距离感的专业腔调。
“别紧张,我是洛城警局的警官露易丝.卡波蒂娜。”
“今天再次登门,主要是想和你做进一步的笔录确认,核实一些重要的细节。”
“以此确保我们记录的信息是完整无误的,对理清整个情况非常有帮助。”
她的目光短暂的从玛格丽特低垂的头上移开,转向了自己胸前挂着的小型便携式执法记录仪,仿佛在对一个无形的法官陈述。
她随后微微抬高了音量,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宣布道,每个词都都严格而规范。
“现在,我将开始对玛格丽特.库里进行补充笔录的口头记录确认。”
“时间:2010年8月20日。人物:玛格丽特.罗莎.库里。性别,女性。地点:南比佛利1847号住宅,主卧室内。”
“在场人员包括:鲍勃.谢尔登警长、监护人安迪.麦克道尔,以及玛格丽特的朋友艾玛.罗伯茨。”
“调查性质:围绕玛格丽特.库里报告的涉性侵犯事件补充笔录确认流程。”
“记录设备状态:开启。”
宣告完毕后,露易丝立刻将关注点重新放回玛格丽特身上,仿佛刚才那段冰冷的程序性话语只是一个必要的背景音。
接着,她从腰间的装备带上取出一个更为精巧的手持便携式录音设备。
她熟练的操作了一下,打开开关,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同样亮起,如同第二只注视房间的眼睛。
“玛格丽特……”露易丝的声音再次放得柔和了些“现在我会开启这个便携录音设备进行记录,作为我们这次谈话的完整辅助记录。”
“接下来的问题,我需要你尽可能清楚的、详细的回答我,好吗?不要担心时间,慢慢说。一切都以你的舒适和安全为前提进行。”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麦克道尔夫人紧张的脸庞和艾玛那双闪烁不明的眼睛,最终,目光落在将头深埋在膝盖之间、只露出凌乱发丝顶的少女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这双重记录设备的启动,以及女警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凝滞,仿佛每一缕声响都被赋予了法律上的重量。
好一会,玛格丽特才抬起头来,微微点头。
露易丝微笑着开始根据之前的笔录逐字复述,并追问玛格丽特这当中有没有需要补充或者错漏的。
玛格丽特下意识跟着点头,脑海中高速运转着,进行着逻辑推演,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说错话。
直到问到了一个最敏感最关键的问题:“玛格丽特,你是否能再重述一下案发事件的经过和地点?”
玛格丽特一愣,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愤怒和羞耻感让她撒谎诬陷,可现在浮现起的却是恐惧、懊悔以及愧疚,这让她下意识内心抵触。
一旁陪同的麦克道尔刚要说话,露易丝却微笑道:“没事,我们可以等,玛格丽特,你别有心理负担,需要我让其他人出去一下吗?”
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会,微微点头。
其他人也便都各自离去,只有鲍勃警官还站在门口,房间内始终保留着两名执法者的存在。
玛格丽特用只有露易丝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着,等说完后,露易丝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抬头看向玛格丽特:“最后确认一下,地点是在地下室吗?”
玛格丽特下意识跟着点头:“是的。”
露易丝露出微笑,她将这份口供笔录推给玛格丽特:“你看看,要是没问题,你就签个字吧。”
玛格丽特拿起笔录目光扫动,脑海中飞快转动盘算,走到这一步,哪怕再愧疚,再懊悔,她也不得不走下去了。
目光迫不及待的扫到了最后,在几处关键词上确认后,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谁也没有留意到,门口的鲍勃警官此时悄悄的嘴角微微流露出一丝笑容。
等两名警官礼貌客气的告辞离去后,麦克道尔赶紧端着一杯热可可进屋,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上热饮。
“罗莎,喝一点,这会让你好受一些的。”麦克道尔柔声宽慰着。
“妈妈,这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一切?”
短短一两天,恐惧与悔恨的反复噬咬,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烤架上,四面八方的火光炙烤着她的灵魂,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她只想这一切快点消失。
麦克道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丝苦涩的纹路在嘴角蔓延开来。
她伸出手,轻柔的理顺女儿凌乱的金发。
“我的宝贝……”她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我们对抗的……是一个能为好莱坞六大赚大钱的摇钱树。”
“罗莎,这注定不会轻松,会是一场漫长而磨人的战争。”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像是给自己也打气。
“但你放心,妈妈永远在你身后。上帝作证,我们不会输给这些操纵权势的人!”
是啊!
六大肯定都会帮他的吧!
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好莱坞封杀?如果案件反转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得浑身剧颤,牙齿格格作响,捧着热可可的杯子几乎要拿不稳。
热可可的液面剧烈晃动着,映出她那张惊恐失色的脸。
克道尔误会了女儿的恐惧来源,心疼的连忙又搂紧她。
“别怕,罗莎,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有那么多人支持你……他在劫难逃!妈妈在这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母亲温柔而焦灼的安抚如同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玛格丽特的内疚。
就在这脆弱紧绷的寂静中,叮咚!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楼下立刻传来墨西哥裔女仆艾莉卡洪亮且带着一点惊慌的大嗓门。
“安迪太太!是FBI!要开门放他们进来吗?”
麦克道尔一愣,随即紧张的冲了出去,玛格丽特更是惊愕不解,看向在门口同样好奇张头探脑的艾玛罗伯茨。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FBI的人都来了?
艾玛倚在二楼的走廊栏杆边,探头向下俯视。
客厅里,麦克道尔正与两名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子低声交谈着。
其中一名探员面无表情的出示证件,另一名则微微抬头,锐利的目光透过空气,精准的捕捉到了楼上艾玛窥探的身影。
艾玛心底猛地一悸,迅速缩回了头,躲进楼梯口的阴影里。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心脏砰砰狂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艾玛悄悄的退到一旁的房间,看着麦克道尔带着两名探员上楼,然后隔着门,拿着一个空杯子贴在墙壁上,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这两名FBI探员面无表情的从屋内走出,艾玛这时候也没有之前的得意与兴奋了。
如果说,阿美莉卡人民对本国执法者的信任度,满分是10分,那对洛城警察信任度大概在3-5之间徘徊。
可对于FBI,那对不起,这个信任度会跌到1,打死不会超过2。
尤其是在这些天然左派民主党份子的好莱坞明星眼里,这些都是毒菜者的鹰犬,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平日里见了,那是唯恐避之不及。
这种性侵案为什么会把FBI都招来?
艾玛意识到事情正在往一个她完全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她隐约感觉到不妙,在两名探员离去后,也找了个借口,快速的离开了玛格丽特的家中。
而另外一边,离开的这两名FB探员立刻驱车赶往李古城在比佛利山庄的豪宅。
两人刚下车,便已经发现洛城警察将这座宅邸围得水泄不通,警员把守在各个交通出入口,警戒带拉得老长。
两人立刻上前,掏出自己的证件,提出要进去检查并搜集证据,那自然是遭到了断然拒绝。
当初没有把李古城强硬抢走带来的弊端开始显现,查理局长硬刚FBI,手底下的人自然也背脊笔直,骨头坚硬。
毕竟,加州那也是狂野西部,洛圣都的警察可同样流淌着西部牛仔的圣祖鲜血。
脾气来了,我管你这个那个呢!
有本事挑战一下阿美莉卡祖传的拔枪术!
这两名FBI探员碰了一鼻子灰,恼怒的回到车上打电话给上级报告。
“摩根监督探员,我们来晚了!看来那份供词的确有问题,您的线报没错!是的,我们进不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摩根探员愤怒的砸桌声和咒骂声,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你们等着,我去汇报情况!”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双方都在抢时间,抢证词,以及抢关键证人。
两名探员则安静的坐在车内,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望着对面李古城的豪宅等待着,一边小声的发表着各种酸溜溜的,充满ZZ歧视的言论。
这样又等了两个小时,车里弥漫着汉堡和廉价咖啡的味道,时间在沉闷和等待中流逝。
两人眼皮渐渐发沉,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拉长了警戒带和巡逻警察的影子。
突然,嗡嗡嗡!!
尖锐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如同警报,毫无征兆的在寂静的凯迪拉克车厢内响起,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猛地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闷!
两人一个激灵便坐直了身子。
刚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摩根兴奋无比的声音:“我这边有了最新的可靠证据,李古城在波多黎各拍摄MV时,与当地黑帮发生过激烈枪战!
“现在,你们立刻沿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一定有办法把这个混蛋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