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至此急转直下,迅速进入恐怖片模式。
暴雨如注,天地晦暗。
雨水砸在车顶,发出沉闷的鼓点,风水师告诉朴富翁,下雨天火化棺材不吉利,会影响家族往生投胎。
于是,一行人将棺材暂时寄于一家医院的太平间,等天晴了再火化。
在这里,又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华夏人认为下葬迁坟的时候遇到下雨,那是吉兆,正所谓“雨打坟,出贵人”,但这是因为华夏中原腹地多平原,因此认为雨水对墓地会有滋养作用。
但半岛多山地,使得土葬墓穴容易受雨水冲刷,因此视下雨为不祥。
同时半岛的萨满巫俗信仰认为,雨水若是混合了骨灰,会污染亡灵,慢慢让半岛人对于下雨天火葬一时十分忌惮。
可见文化这种东西,无论流传到哪个地方,都会因为当地的地缘条件和文化情况而有所改变。
风水师跟当地寺庙的主持交谈得知,他们迁坟的原主人据说是以前的朝鲜首富,家中更是高官,所以一般人很难接近。
有不少盗墓贼企图去盗墓,都失败了,甚至还给金尚德展示了这些盗墓贼的工具和他们的照片。
这些都是一堆的铁钉跟鹤嘴锄,看起来很奇怪,根本不像是盗墓用的工具。
鹤嘴锄上面还刻着一个又一个的汉字:金正福、宋钟益、闵根浩、全泰焕、林忠信。
金尚德看后嗤笑一声:一群盗墓贼居然也好意思这样留下自己姓名?
在另外一边,医院的院长见到这棺材乌木朱漆,雕龙画凤,一看就是豪富之家,里面定有重宝,于是贪婪之心打起,撬开棺材企图摸金。
棺材开启的瞬间,并非预想中的珠光宝气,而是一股浓稠如墨、冰寒刺骨的煞气轰然喷薄!
那煞气如有实质,瞬间弥漫整个空间,连灯光都仿佛被吞噬,扭曲。
一声饱含百年怨毒的咆哮撕裂死寂!
朴家老祖的怨魂破棺而出,青灰色的鬼影裹挟着阴风,直扑离得最近的花林和风疾!
风疾反应如电,瞳孔骤然收缩,左手已闪电般按在花林背心,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法力瞬间渡入。
花林同时捏诀,右眼刹那间化为璀璨的金色瞳仁,周身漾起无形的护体灵光。
风疾双臂衣袍下,亦有细密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急速蔓延,从脖颈处透出微光。
怨魂厉啸着扑至,撞上护体灵光,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见两人法力深厚,硬撼不得,竟立刻折转,擦着花林的肩膀掠过!
仅仅是这一擦,花林如遭雷亟,浑身剧震,闷哼一声,软软瘫倒,身体不受控制的筛糠般颤抖,被风疾一把接住。
怨魂毫不停留,带着滔天恨意,循着血脉中那最深的印记,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下一瞬,它已出现在朴家别墅。
垂垂老矣的儿子坐在窗边,还未及反应,一只无形的鬼爪已扼住他的咽喉!
骨骼碎裂的轻响在雨夜中格外瘆人,几十年的棺椁囚禁之苦,在这一刻化作最原始的杀戮宣泄。
杀了儿子依旧不解气,随即他又发现儿媳风韵犹存,风骚无比,于是他化作高大男子,与儿媳共舞,当场扒灰,随即将其又杀死当场。
随后他又附身在自己孙子身上,也就是这位朴姓富豪。
这时候花林苏醒,立即告诉风水师,让他去救朴富翁,而她和风疾会在棺椁前做法,与这位朴姓老祖隔空对话。
在原作中,花林通过捆魂绳,用松枝以及念诵经文来来利用奉吉作为媒介,让朴家老祖能够通过奉吉主动开放的躯体,与花林隔空对话。
这种法术在萨满的巫女教派中叫做“神灵降临”,其咒语来源于佛教,因为其中有清晰的“南部瞻洲”的词汇。
在这一版,李古城改成了风疾一言不发开始主动与华林配合,他施法让自己变成了容器,同时在三丹田处以朱砂画雷符镇守本元。
所谓三丹田,指的是头部灵台上丹田、胸部膻中中丹田,小腹气海下丹田,守住此三处灵台,便可保三魂七魄与体内真元不受邪灵侵害。
在完成“神灵降临”仪式后,风疾脸色变得无比狰狞,花林质问朴家老祖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朴家老祖则狞笑着表示自己要带走自己所有的孩子。
花林冷笑着说他休想,正要出手时,怨灵反应极快,立刻中断链接逃走。
风疾身体一软,被花林及时扶住,他脸色苍白,身上雷符光芒微黯。
花林立刻打电话给火速赶往宾馆的金尚德,说他们没有打听出这个怨灵的真实意图,让他尝试着让对方说出真实意愿。
毕竟这个怨灵被困近百年,肯定是有倾诉欲望的。
金尚德赶到酒店后,却看见非常诡异的一幕。
被朴家老祖控制的朴富翁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定格,那举起的右臂正是刺目的霓虹军礼。
他雕塑般的身影凝固在窗外繁华的灯火背景前,光线勾勒出僵硬异常的轮廓。
半岛人能够通过这个镜头看出,这个酒店的窗口正遥对着汉城广场,遥望德寿宫,更远的700米外是半岛“天安门”的景福宫正门光化门。
这座光化门三次被毁,三次重建,第一次被毁于万历朝鲜战争时期,被霓虹人所毁,但随后朝鲜人重建了光化门。
但日据时期再次被摧毁,霓虹人又重建了光化门,并且在光化门和景福宫之间修建了一座朝鲜总督府,形成风水格局上的“日”字格局,以阻隔朝鲜国运。
50年代,朝鲜战争时期,光化门第三次被毁,直到1968年,朴统领重建光化门至今。
1995年,第七任总统金泳三时期发现霓虹的“刀魂镇龙术”。
随即半岛开始大规模四处寻找并铲除霓虹残留在半岛,用以破坏龙脉的铁桩、木桩,并拆除了朝鲜总督府,从此半岛走向民主化。
朴家老祖看到昔日朝鲜总督府被拆,自然怒不可遏。
金尚德看到他这样反应,又留意到他目光所及,以及他的霓虹军礼,立刻意识到朴家老祖是日据时期与霓虹人同流合污的韩奸。
金尚德开始大胆套话,他利用对方仇恨重建的光化门以及被拆除的总督府心理,刺激对方。
这行为果然引来对方的勃然大怒:你以为拆除了总督府就有用了?
小小半岛,自夸白虎,我主一招狐狸斩断老虎腰,便可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半岛人认为他们的半岛地形就像一只卧着的老虎,因此以老虎自居。
在这里,李古城通过魔改,将原作中逻辑漏洞问题进行了修补,让朴家老祖不至于脑残到自我暴露弱点。
风水师金尚德听到这句话后虽然狐疑,但他不动声色,又一次刺激对方,说他必须立刻离开朴姓富翁的身体,否则他们会将他的尸体连同棺椁一块火化,这样就会永世不得超生。
谁料朴家老祖哈哈狂笑,说:我大霓虹皇军武德充沛,你们若杀我,等于让我主失去制约,必惊动我主,我主必定诛杀尔等,鸡犬不留!
说罢,他扭断自己孙子的脑袋,然后鬼影呼啸着扑向医院监护病房中的婴儿,那是朴家最后的血脉!
千钧一发之际,几乎同时,医院的焚尸炉中,那具乌木棺椁被投入熊熊烈火!
烈焰翻滚,橘红的火舌贪婪的舔舐着棺木,浓烟滚滚!
一声凄厉的惨嚎仿佛从虚空中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正欲扑向婴儿的鬼影猛的一滞,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剧烈扭曲、膨胀,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尖啸中,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
而那病床上的婴儿,毫发无伤,兀自酣睡。
金尚德将所知所闻告知花林等人,花林等人立刻意识到整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立刻开始展开调查。
随后他们发现挖土破墓时,那个铲断濡女美人蛇脑袋的家伙,在家中莫名惨死。
金尚德在他临死前赶到,这人告诉金尚德,他铲断濡女蛇的事情,让金尚德再次赶往坟地查看。
随后,金尚德返回破墓之处,这里阴风惨惨,令人毛骨悚然。
果然,那被铲断的濡女蛇头狰狞的躺在泥土中,断口处仿佛还在渗着黑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金尚德在原本朴氏墓穴的下方,赫然又挖出了一具竖葬的巨大棺椁!
在风水学上,这种棺材下面又埋一个棺材的形式叫做叠葬。
上面的棺材是朴氏家族的棺椁,棺材上雕刻着各种日文符咒,将家族气运转化为封印能量,而下面的棺椁则被视为“铁钉”,不断吸取朴家能量,以此镇压本地气脉。
看到这里,影院中的观众都看得呆了,剧情峰回路转,连贯性又相比原版有了加强,让观众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割裂感。
影评家们纷纷记录:这里的朴氏棺椁隐喻着亲日派沦为殖民工具,叠葬结构使朴氏子孙持续遭受长子夭亡、子孙怪病的反噬,实为代偿霓虹武士的杀戮罪孽,暗喻殖民伤痕的世代传递。
演员们此时都已经顾不上去看演员的表演,导演的技法,他们都沉浸在这段光怪陆离的故事之中,不可自拔,一个个目光炯炯的期待着接下来的剧情。
随着竖葬的巨大棺椁被再次挖出,主角团半夜开车行进至一处村落处,暂时落脚安顿。
但半夜中风疾却感觉到胸口压抑,他睁眼一看,却见村长满脸鲜血的踩在他身上,低声哀嚎,说怪物取走了他的心脏和肝脏。
风疾闭目念诵经诀法咒,用手凭空虚画镇恶梦符,强行冲破梦魇束缚,瞬间坐起!
他立刻冲向村长房间,只在外面看了一眼,便发现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村长仰面倒在血泊中,胸膛被残忍的剖开,心脏与肝脏不翼而飞!
风疾心头剧震,立刻低声喊醒花林,两人马上前往查看被他们用法术封锁的棺椁。
两人在睡前已用至阳的糯米与烈性黑狗血混合,在棺椁四周布下严密的法阵,封锁邪气。
可此刻赶到,只见仓库门内,那巨大棺椁盖子,竟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生生顶开了一个大洞!
此时的风疾和花林饶是见多识广,法力高强,此时也头皮发麻!
两人脸色苍白,互相对视一眼,因为他们都知道,能够破除这样法阵的,那绝对是了不得的邪魔。
当花林颤抖着手,从破开的棺椁中取出一个蜈蚣狰狞头盔时,风疾的声音干涩的说出它的来历:“这事霓虹战国时期的……‘鬼庭’伊达成实……”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小屋的木门被一片浓稠如墨的阴影彻底吞噬。
一个三米多高、身披残破狰狞甲胄的庞然巨影,堵死了整个门框。
冰冷的月光勾勒出它非人的轮廓,头盔缝隙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幽幽亮起。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冤魂呓语混合而成的声音,带着非人间的回响,重重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甜瓜……甜鱼……都……备好了吗……?”(注)
平日里冷静如冰的花林,此刻在邪神那纯粹而恐怖的威压之下,竟如秋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
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摄住了她的魂魄。
她几乎是本能的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触地,用流利却带着颤音的日语急声道:“哈依!仆…仆从在此!非…非是生人,乃主上卑微之奴仆!”
邪神沉默着,巨大的手掌一扬,一声闷响,血淋淋的村长头颅被扔到花林面前,滚了几圈停下,空洞的眼睛正对着她。
花林身体猛的一缩,抖得更加厉害。
“……奴仆……甜瓜……甜鱼……何在?!”邪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山岳倾塌般的怒意!
既是奴仆,为何不准备主人的最爱祭品?
这一刻,邪神已经识破了这个谎言!
猩红的目光锁定花林,巨大的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抓下!
这一爪若抓实,花林必成肉泥!
“走!”风疾的暴喝如雷炸响!
他如同猎豹般扑出,一把抱住花林,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猛撞!
轰隆一声,木墙应声而破,碎木纷飞!
他将花林顺势甩向屋外安全地带,自己则借力一个翻滚,稳稳落地,毫不停歇!
风疾眼神锐利如鹰,手腕一抖,一直佩戴在腕间的金刚墙铜钱手串呼啸飞出,精准无比的砸在屋内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陈旧剑匣机关上!
“咔哒…咔咔咔……”一连串清脆急促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剑匣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唤醒,木盖猛的弹开!
一柄样式古朴、刃口隐有寒芒的破魔刀被机关之力弹射而出,在半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与此同时,邪神巨足抬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刚刚落地的风疾狠狠踩下!
轰!!
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烟尘弥漫!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风疾刚才站立之处!
生死一线间!
风疾在巨足落下的刹那,拧腰侧滚,险之又险的避开!
他眼角余光瞥见空中即将坠落的刀柄,风疾甚至来不及完全起身,腰腹核心猛然发力,身体如绷紧的弓弦,手臂如电探出!
他五指如铁钳,一把扣住冰冷的刀柄!
人尚在半蹲姿态,手腕已顺势一振!
呼!!
一声龙吟般的爆燃声撕裂夜幕!
刀身瞬间被炽烈燃烧的赤红火焰彻底吞没!
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沾染尘土却依旧冷峻如岩的侧脸,以及那双在烈焰映照下,燃烧着不屈战意的眼眸!
全场打了1个小时20分钟酱油,全程各种躺平面瘫的李古城此时终于上线,这一亮相,立刻惊艳全场。
影院中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因为此时李古城为风疾专门设计的这一连串镜头,让他看起来简直拉风帅到了极点。
尤其是那镜头从破魔刀刀尖而起的延展式构图,让李古城看起来宛若一尊浴火而生的战神!
敏感的影评人此时瞬间意识到,李古城通过这两个角色的对比表现出了华夏人和半岛人面对霓虹邪神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半岛人看到邪神,第一时间就是恐惧,下跪,为了活命可以自称奴仆。
但华夏人看到后,立刻就是硬刚,正面战斗!
有些人看了直皱眉头,觉得李古城夹带私货。
有些人看了却暗自反思,因为他们也这样认为,这的确是不少半岛人遗留的民族性,是李古城此处批判的对象。
镜头给到李古城,越肩75度视角,镜头更多留白处被巨大无比的邪神所占领。
这样的强弱对比,让人下意识想起李古城在《大叔》电影中,他对战奥尼尔时的情形,那一次,李古城奉献了一段影史经典打斗。
这一次,众人又屏气凝神的等待着,看看李古城又会奉上一段怎样的场面。
风疾眼神凝如寒星,一声断喝,身影如离弦之箭,手中燃烧的烈焰长刀划破黑暗,朝着邪神腰腹要害,倾尽全力,一刀斩落!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长刀狠狠斩在邪神厚重狰狞的胸甲之上!
预想中的破甲并未出现,那火焰甚至没能在甲胄上留下一丝痕迹!
更惊人的是,刀身上狂暴的赤红火焰,竟如同被磁石吸引,化作一股股火流,疯狂的涌向邪神的盔甲缝隙,被其贪婪的吸入体内!
火焰非但未能伤敌,反似成了它的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