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李古城没有照原版拍摄,而是大量启用无人机拍摄,营造出居高临下的第三人称俯视感,仿佛有一个至高的神灵,高高在上的凝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渺小人类。
同时,李古城又夹杂运用以仰拍视角,而且都全部集中运用在韩孝周一个人身上,给人以世人仰视神灵的感觉。
此时的花林的巫女袍宽大沉重,是通体深沉的靛青色,衣摆被山风猛烈地撕扯着,猎猎作响。
她不再是单纯的巫女花林,她的身体变成了被神明或狂暴自然力量占领的容器,她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脚步越来越快,踏击地面的频率几乎要与风中的鼓点重叠。
甩头、旋转、跳跃、俯冲……手臂的每一次挥舞都带猎猎风声,靛青色的袍袖舞动成一片模糊的虚影,如同在狂风中挣扎的墨色云团。
她脸上的血污越来越多,汗水和尘土混合着碳灰,模糊了她的本来面目。此刻的她如同从古老壁画中奔走而出的牺牲品。
可在这场戏快要结束时,李古城给了韩孝周一个特写镜头,她剧烈的喘息着,容貌可怖狰狞,眼睛视线凝视前方,透过那斑驳的血污,那双眼睛穿透一切喧嚣与混乱,仿佛在凝视人性与世间。
这一刻,李古城频繁给出的仰视镜头在此处得到了观感上的集中爆发,尤其是当镜头集中推到韩孝周眼睛的大特写时。
影评人都忍不住兴奋起来,演员们更是瞪大了眼睛。
那是绝对的、近乎残忍的平静,狂热的是肢体,是表象的舞姿;而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寒潭深渊般的冷漠。
没有恐惧,没有困惑,甚至没有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
这是一种“神灵”的凝视,高高在上,带着洞悉一切却又漠不关心的冷酷,俯视着脚下这群因为贪欲或亲情而冒险闯入禁忌之地的人类蝼蚁。
她的舞动是仪式所需,她的疯癫是凡躯无法承载神力的外在表现,但附于其身的“灵”,或所沟通的“意志”,却用最冰冷的眼睛观察着这凡尘一幕,对人类的生死挣扎毫无波澜。
此时山风吹过,吹起韩孝周的裙摆,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刹那间,画面中所有的金鼓声戛然而止时,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声、鼓声、吟唱声、呐喊声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
这仿佛是一个千钧一发的临界点,整个山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正是在这绝对的寂静与停滞的核心,整个画面都是五颜六色的。
鲜血狰狞的花林面孔,乌黑的土地,乳白的牲猪,黄褐色的遥远丛林,以及那一抹的雪白。
只有一片极其醒目的雪白,刺破了画面,极为显眼。
那是花林一截浑圆、线条流畅的小腿,从深色的袍服中短暂地显露出来。
这抹肌肤在弥漫的阴森戾气、漫天飞扬的尘土以及她脸上斑驳狼藉的血污映衬下,宛如从黑暗深渊中骤然浮现的一线微光,纯净得刺眼,也脆弱得惊心动魄。
李古城在大特镜头之后接了一个全景镜头,这个镜头的取景构图之妙,令人影评人惊叹,令女演员们羡慕。
因为这里李古城运用了视线引导构图法,让画面中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紧张的风水师、入殓师,还是准备破土的壮汉,或是监视着一切的朴富翁……
他们的视线都被牢牢吸附在那个在法阵中心、状若癫狂却又眼神如冰的女子身上。
这一刹那的寂静和刚才无比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动一静,性张力蓬勃而出。
“呀,韩孝周贡献了一段影后级的表演啊!”
“真是天才啊,这么年轻,居然能有这样的表现!”
“李PD可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啊!”
影评人们纷纷低声交头接耳。
林允儿则双拳紧握,心中既震撼又失落。
这一场戏她可没在场,毕竟这时候她还没进组呢,根本不知道这一段戏的表演能拍成这样。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这部戏之中接收到了李古城的特殊照顾,让她的演技有了长足的进步。
却没想到,自己距离韩孝周差得真的好远啊!
因为她自认为这一段,她没办法表现得像韩孝周这样的好。
现场的孙艺珍和韩佳人、宋慧乔等人也被这一段震得呆若木鸡,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23岁的女演员能做到的?!
在观众眼里,韩孝周这一段简直可以绝了。
但在专业人士眼里,这一段李古城直接封神!
只有演员最了解演员,只有演员才最能理解演员在这一段戏之中达到了一个怎样的境地。
她们深知,这是光靠演员一个人极难达到的境地,她不是没看过韩孝周的戏,她知道这个姑娘演技不错,但远远到不了这样的程度。
这种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和状态,这太难了!
没有导演的调教,以及通过各种调度、光影、摄像、乃至剪辑方面的帮助,光靠一个演员的表演是极难达到的!
对于一个演员,好导演有多重要?
看看邓朝和黄小明就知道。
好导演可以让这两人变成影帝,烂导演可以让他们变成绝代油物。
一时间不少女演员都将热切的目光投到那个男人的身上,不少人更是在心中默默盘算,要怎样才能跟李古城合作一次?
她们也想拍出这样的电影!
她们也想在影史上留下这样足以被热议十年,甚至几十年的经典画面。
就在众人思绪万千时,剧情依旧往下缓缓讲述。
当入殓师和风水师都纷纷跳下坟墓,他们震惊的发现这尊棺椁的木材竟然是刺柏所做,这在半岛只有皇室才有资格使用。
这里埋的究竟是谁?
随着棺材被起出,送入加长灵车,这里用的灵车侧面有一个S型银色装饰,这叫做兰道标志(landau bar),最早是由德国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兰道市生产的马车上折叠雨棚的操作手柄。
在二战期间,其被阿美莉卡用作灵车标志,并流传开来。
在这里,李古城同时给了这个灵车标记以及灵车后面的两个汉字“謹弔”一个镜头。
在旁人看来这个镜头平常无奇,但在影评人眼里,立刻露出会心笑容,依旧是李古城的配方,影射半岛文化影响最深的两者:阿美莉卡和华夏。
随着灵车开走,五名破墓的壮汉其中一人不甘心的又用铲子戳着土壤,想要找一些陪葬物品,但此时一条濡女蛇钻了出来,壮汉吓了一跳,一铲子铲了下去。
顿时濡女蛇露出狰狞可怖的女人面孔,发出尖锐凄厉的尖叫声。
远处准备上车离去的花林下意识按住了自己一边耳朵,她听到了这恐怖的尖叫声。
这一刹那,山林中阴风阵阵,枯树摇动,树叶沙沙作响,天空中阴云席卷而来,一股无比压抑可怖的气氛瞬间弥漫全场。
所有的观众这一刹那无不毛骨悚然,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