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想陆晨这位国内古典乐界的旗帜性人物,也和秦家姐弟一样,当着全校几百位师生的面,“花团锦簇”地夸奖英皇,转头又将自己人贬得一文不值。
真发生那样的事,不仅对陆晨个人的声望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由于他现在被许多古典乐从业者、学生、爱好者当做精神图腾,一旦他也“跪”了,那对于那些人而言,不啻于二次精神打击。
“唐教授,我告诉你,少在这妖言惑众!这次英皇来宾团,可是点名要见陆晨,他走了,两校的交流怎么办?到时候,你就是破坏两校交流的最大罪人!”
听到这熟悉的“最大罪人”,陆晨差点没给气笑。
他之前并不清楚秦石秦立的姐弟关系,只是觉得这两人长相相似。
但这发言一出,他能肯定了。
这俩人绝对沾点亲戚关系,这扣帽子的熟练程度,说不是一家人谁信?
唐教授并未将他的威胁放在心里,而是继续对陆晨道:
“陆老师,你如果想走,我现在就能陪着你一起走。”
陆晨却摇了摇头,微笑道:“唐教授,要走,也得等我上台演讲完再走啊。”
闻言,唐教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陆老师,和秦家姐弟才是一路人?
秦石则眉开眼笑地看着陆晨,“陆老师,明确的选择。一旦这次两校之间真的建立起合作关系,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到时候,我跟秦主任商量一下,让她保你一个副教授名额。”
陆晨越过唐教授看了看他,笑笑没说话。
秦石被他的笑容弄的摸不着头脑,不过看陆晨继续欣赏秦立的演讲了,他便也将视线放到了台上。
很快。
秦立的演讲也结束了。
两校交流,当然不能只有演讲。一场音乐类高校之间的交流,当然要把队伍拉出来,“真刀真枪”的演上一次。
于是。
一支由学生们组成的交响乐团,登上了舞台。
而这次学生们选择的曲目,也是前不久刚在金色大厅大放异彩的《命运交响曲》。
央音的古典乐相关专业国内第一,但平时学习的、演奏的,却都是国外的曲子。
而《命运交响曲》作为夏国自己人写出来的世界名曲,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就学习并试着排练过几遍。
原本,当着陆神这位原作者的面演奏《命运》,他们应该是兴奋的。
可经过秦石与秦立的演讲过后,他们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而《命运交响曲》,是一部反抗命运的赞歌,最重要的就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如今的央音学生交响乐团,却是这种精神状态,那演奏的质量,也可想而知了。
由于时间关系,学生们并没有演奏全曲,只是选择了第一乐章来进行演奏。而在《命运》第一乐章,“厄运”尚未达到最强烈的地步。
这部分的情感表达,勇气与反抗应该是占上风的。
可在学生们的演奏下,那股反抗的劲头,已经弱到了一定程度。
一曲结束。
全场响起掌声。
尽管学生乐团的演奏完成度稍差,但毕竟还是学生,不能以维也纳爱乐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再加上这还当着一群老外的面,怎么能不给自己人鼓掌。
听着全场的掌声,学生乐团的成员们却像吃了败仗一样,垂头丧气地下了台。
自家人知自家事,演奏的好坏,他们自己是最清楚的。
最让他们郁闷的是,这根本不是他们的真正水平。
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
学生乐团的反应,陆晨也看在眼里。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接下来,有请我校教师,同时也是刚刚这部《命运交响曲》的作者,陆晨登台!”
台上。
秦立的肥脸上挂着满面的笑意,黑框眼镜下的双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来宾团对于陆晨还是很重视的,以他《命运交响曲》作者的身份,对英皇进行吹捧,取得的效果不是她和秦石能比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英国人威尔伯,那个被陆晨评价为“吸血鬼”的大指挥家,也是英皇的荣誉毕业生。
自从在维也纳被陆晨当面落了面子后,这位大指挥家,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英皇来宾团这群人作为威尔伯的校友,一直以他为荣,至于她为什么这么清楚他们的想法,当然是因为威尔伯的画像,至今还挂在英皇的画廊里。
她后来去母校参观时,就不止一次看到过在画像前驻足的学弟学妹们。
今天,能看到陆晨这个曾经侮辱了威尔伯的刺头,反过来吹捧英皇,来宾团的人绝对会很高兴。
如此一来,两校之间合作的事情,那还是问题吗?
在全场的注视中。
陆晨从来宾团后排的观众席起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舞台上。
在舞台中央站定,陆晨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看到这一幕,唐教授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事到如今,还能笑得出来,证明他对秦家姐弟之前的发言并不反感。
也说明,他老唐这次是真的看错人了。
唉……
台下的学生们心里也堵得更难受了。
他们不知道,陆晨是怎么笑得出来的,反正他们是笑不出来。
“各位同学,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陆晨。”
陆晨看着台下,第一排就坐的秦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作为前排唯一的一个夏国人,此时的秦立,也在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陆晨这小子还是挺识时务的嘛。
“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我为什么对跪族深恶痛绝!就是这帮没出息的东西,挡住了人民的精神崛起之路!”
瞬间。
秦立脸上的笑容定格。
什么跪族?
谁是跪族?
你骂谁跪族!?
唉声叹气的唐教授瞬间眉飞色舞。
我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唐教授身旁,秦石的表情和自己的姐姐如出一辙。
这个蠢货!
当着英皇来宾团的面,他想要干什么?!
赵松梓只觉得自己心里一直憋着的那口气,随着陆神的那句“没出息的东西”,一下子出去了大半。
爽!
太爽了!
早就该骂这帮人了!
二楼观众席。
如果说有谁自始至终,都没怀疑过陆晨的话,那就是张倾柠了。
她可是在维也纳,当场见证了骗子先生大骂威尔伯的。
连世界闻名的大指挥家都不能让他低头,区区一个学校的部门主任,就能逼他低头了?
对了,老爸老妈他们不会觉得骗子先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台上破口大骂没素质吧?
想到这,她赶紧朝这边的父母看去。
这一看,她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此刻的张爸,眉头也不皱了,脸上的气愤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微笑。
好小子!
张爸看着台上的准女婿,只感觉心里说不出来的舒坦。
骂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