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
家门口。
陆晨的手机它还在输出。
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紧紧抱着的手,陆晨低沉的嗓音带着悲哀。
“妈,放手吧,这里已经不是我家了。”
手机:“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
听到这逆子说这里不是他家,陆吾升心中更加气愤:“不是你家就走,有种永远不要回来!”
闻言,陆晨抬起脚步,身体刚有前倾的趋势,就感觉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
张雅南也被陆吾升的话给气到了,她想回身跟老陆吵,但不敢松手,她害怕自己一松手,儿子就真的走了。
好不容易重逢,她再也经不起离别了。
她一边搂着儿子,一边回头,怒视着老陆,“姓陆的,你够了!要走你走!”
说完,她又收回视线,带着哭腔对陆晨道:
“儿子,你不能走。这几年,妈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有时候,妈梦到你回来了,开心得梦里都在笑。”
“每次梦醒,妈都忍不住哭,我就在想,要是能做一辈子梦多好。现在你回来了,不能再走了。儿子,就算妈求你。”
陆晨本来也只是装装样子,没想真的走。
但老妈的话,还是让他心里一酸。
他已经能想象到,老妈那每次梦中笑醒,醒来后却发现是梦,泪湿枕巾的样子了。
“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手机继续输出。
一滴泪,“啪”滴在老妈手上。
“妈,松开吧。”
“不松。”
“我不是要走,我是要接电话,铃声都响这么久了。”
陆晨开口道。
他怕再不说,一会自动切歌到下一首,那就露馅了。
毕竟临走为自己放BGM这种事,听起来还是太没溜儿了。
他这个脸皮薄到一掐就破的人,实在丢不起这人。
老妈闻言,松开了自己的手,但眼睛还是在紧紧地盯着陆晨。
另一边。
陆晨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先将音乐暂停,接着装模作样地嗯嗯啊啊了几句。
“接完”电话,在老妈的注视下,陆晨又重新走回来。
然后老妈就像拉小孩一样拉着他,给他按到了餐桌上。
“尝尝我的手艺!”
看到这逆子上了桌,陆吾升摆着臭脸,冷哼一声,刚准备说话,就被老妈一个充满雌威的眼神瞪得憋了回去。
再次冷哼一声,陆吾升起身,准备离席。
“那个,老师,师母,陆晨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撤了。”
见“战火”稍停,王楠终于逮到了机会,开口告辞。
张雅南挽留道:“你们才刚吃没几口,怎么这就要走?”
再不走,一会战火就要烧到我们身上啦。
王楠瞥了眼还在生气的老师,道:“陆晨哥刚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啦。”
另外两个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师母,我们就不留了。”
说完,不等张雅南再出声挽留,三人赶紧起身离开。
“别送啦老师,外边冷,我们走了!”
朝屋内挥了挥手,三人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出了单元楼,王楠才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道:“吓死了,没想到,师母发火这么吓人,刚刚我连气都不敢出。”
“确实吓人,不过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咱老师的儿子,竟然是陆晨!老师也藏得太好了。”
“我看老师不是故意藏,而是父子关系不好,所以平时不提他。不过话说回来,这陆晨还真挺帅,我一个男的都觉得帅。”
王楠闻言,也回忆起了刚刚的会面。
陆晨哥。
好像确实挺帅的。
原地。
等学生们都走后,陆吾升和逆子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嘴还没张,就收获了妻子带着浓浓杀气的眼神。
你再敢赶儿子,我和你拼命!
陆吾升看懂了妻子眼神里的含义,便转眼瞪了逆子一眼,抬步向书房走去。
餐桌上。
终于等到儿子回来的老妈,不断往他碗里夹着菜。
对于老妈的“填鸭式”母爱,陆晨也来者不拒,边吃边夸。
这边母子情深,那边,原本紧闭的书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等吃得差不多了,母子俩又开始聊天。
一别多年,张雅南迫切地想知道,这些年儿子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谈及他之前的塌房时,陆晨只是很简单地说了句:“那都是假的,我被人做局了。”
张雅南气得咬牙切齿,想骂脏话,但想了半天,却只说出一句:“那些人真该死!”
她看着陆晨,想说既然娱乐圈这么黑,要不咱退出来,干点什么不比这强。
但一想到六年多前,就是因为自己和老陆反对他混娱乐圈,才导致他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她便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
“算了,儿子,都过去了,不说这些了。妈想知道,在你被雪藏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你现在一下子变成了大才子?”
陆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惊讶道:
“妈,我说被做局你就信,你就不怀疑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吗?”
闻言,老妈道:“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你是我儿子,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这话听的陆晨十分舒服,也十分感动。
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人,会像家人一样,这么信赖自己了吧。
不对,还有一位,张老师。
当时,她也是这样,选择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
见儿子不说话了,老妈又追问道:“儿子,你还没说,你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大才子了?”
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陆晨心里感叹一声,便半真半假道:“在我被做局雪藏的那三年,一开始,我心里确实有种天都塌了的感觉。”
“那段时间,我整天浑浑噩噩的,甚至想过,要不一了百了算了。”
听到这,老妈一下子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咚!”
书房的门忽然响了。
陆晨和老妈一下子朝那边看去,只看到书房的门,被开了条缝。
母子俩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后来呢。”老妈又问道:“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陆晨道:“后来,我想通了,他们对我做了那些事,该死的是他们,我凭什么死。”
“而且,爸曾经还对我说过一句话: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咱老陆家的男人,别的不敢说,就是不缺勇气。”
这才是我陆吾升的儿子嘛!
门缝后,老陆老怀大慰。
不过,我说过这句话吗?
算了,这不重要。
陆晨接着道:“想通以后,我就想着,不能浪费这段被雪藏的时间。于是,我就开始尝试着作词、作曲。”
“一边写,我也一边学习,将时间变成自己成长的养分。直到合同到期,雪藏结束,我再次回归。”
“儿子真棒!”
老妈夸了一句,随后便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你只用了三年,就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手握多首经典歌曲的大才子?真不愧是我儿子!”
听着妻子大呼小叫的声音,陆吾升心道:你懂什么,这叫梅花香自苦寒来。
经历挫折而不被打垮,反而越挫越勇,这才是我儿子!
对于老妈的夸奖,陆晨微笑道:“这也是您的基因好,我的才华,都是遗传您这个大教授的。”
“要不是您儿子的基因好,别说三年,三十年也写不出来这些歌啊。”
听到这,陆吾升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