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学,你说的陆晨,是这个哥哥吗?”
狭小、寒冷的房间内。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和张飞面对面地坐在屋内唯一的光源下:一盏和这座房子一样,散发着浓浓“苍老”气息的昏黄灯泡。
两人身旁,是一座正向外辐射着热量的煤球炉子,炉子上方,正放着张飞爷爷用来招待客人的礼物——一壶热水。
除了是这次采访团队的带队记者外,中年男人还是央视《聚焦》栏目的主持人之一。
《聚焦》,一档在央视连续开播三十年的国民级评述栏目。
每晚《新闻联播》结束后的黄金时间,《聚焦》便会准时在综合频道播出。
在整个央视近二十个频道的所有节目中,《聚焦》是收视率最高的栏目之一。
而李劲松作为《聚焦》的现任主持人,在国内拥有着巨大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连星芒主持一哥严均这种级别的主持人,在他面前也得叫一声李老师。
看着对方手机屏幕上,那张帅气又熟悉的脸,原本一脸腼腆的张飞,眼睛大亮。
“是陆晨哥哥!”
闻言,李劲松心中惊奇。
怎么会是他?
完成了对张飞的采访后,李劲松又多方走访,除了实地调查当地的真实情况外,他还向多位村民询问了照片的事。
最终得到的答案,也极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照片是陆晨拍的,慰问是陆晨做的,而这次大出风头,被所有人交口称赞的星芒卫视《说走就走》节目组,只在这拍了一期节目。
之后的日子里,便没有任何节目组的人,再露过面。
……
最近这几天,陆晨把自己关在家里当起了宅男。
距离他上次出门,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至于原因。
一来,随着《歌者》的结束,他这段时间成了无业游民,没了出门的理由。
二来,他自己也不想出门。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张老师一家去国外旅游了,他一个孤家寡人走出去,所见皆团圆,处处是欢乐。
他所在的盛景苑小区,从路灯杆到行道树,皆被装点上了彩条、彩灯以及红红的灯笼。
家家户户的大门两侧,也被贴上了大红的春联。
刚开始,他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看多了以后,孤寂之感难免爬上心头。
所以,他干脆连这两天的晨跑都取消了,改为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
但在这个团圆的节日,不是不出门,就听不到春节的“脚步声”的。
各个软件上,早就挂满了各种新春活动。
就连点个外卖,都能明显的发现,营业的商家越来越少……
孤单不断累积,当它来到某个临界值后,陆晨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家。
这也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准备直面“家庭”。
继承了前身记忆的他,当然知道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和家里决裂。
但这事总归是要解决的,总不能当一辈子孤家寡人吧。
心里下定了决心后,他便不再纠结,当晚,他便乔装打扮一番,去超市里买了点年货。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他便上路了。
京海距离京城上千公里,正值春运,他又是临时起意,因此根本抢不到票。
所以,他只能开车过去了。
……
京城。
某小区内。
红通通,充满节日气息的门饰,挂在卧室和厨房几个小屋的门上。门的正上方,红艳艳的“新年快乐”也无比应景。
但屋内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节日应有的开心气氛。
沙发上。
张雅南拿着手机浏览着儿子的相关信息。
看着屏幕上陆晨比六年更加成熟,也更加帅气的脸,以及他最近这段时间,所取得的成就,她嘴角一勾。
下一秒,泪水滑落。
“砰砰。”
听到门外响起的敲门声,张雅南赶紧放下手机,擦了擦脸上的泪。
“谁啊。”
来到门前,她问了一句,然而门外的人却没有回答她。
片刻后,一种可能浮上心头。
难道是……
她赶忙打开门。
“吱呀。”
门开了。
看着眼前站着的年轻小伙,张雅南眼里的期望,慢慢变成失望,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她话音刚落,门旁又跳出一男一女。
“师母,还有我们呢!”
“师母新年快乐!”×3
三位学生微笑着,大声送上祝福。
“师母,老师在吗?”
“好好好。”张雅南吸了下鼻子,让开身子,开心道:“进屋吧,你们老师在屋里呢。”
“好嘞,谢谢师母。这是给您和老师买的按摩仪,您没事的时候,可以用它按按肩,可舒服了。”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张雅南埋怨道。
听到动静的陆吾升,也从书房走出来。
看到自己的三位得意弟子,那张向来都十分严肃的脸上,也浮现笑意。
“你们来了。正好,晚上一起吃饭,让你们师母给你们露一手。”
“欧耶!能尝到师母的手艺,有口福啦!”
三人中唯一的女生开心地都快要蹦起来了。
晚八点。
开了一天车,又累又饿的陆晨,终于抵达父母所在的小区。
停好车,将后备箱的年货拿出来。
拎着年货走在小区的路上,陆晨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心中感慨。
前身还真是个犟种,这一走,竟然就是六年,甚至连联系方式什么都换了个遍。
当然,拥有前身记忆的他,知道前身后来也后悔了。
特别是塌房沉寂的那三年,前身也才察觉到,原来父母阻止他进入娱乐圈,确实是对的。
这个复杂的人情圈子,根本不是他玩得转的。
但彼时前身虽有回家的想法,但因为自己如今混得那么惨,而且当初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也就没脸回家。
还想着有朝一日翻身后,再“衣锦还乡”,然而前身终究没有等到那一天。
这次,就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虽然脑内有记忆,但陆晨还是走错了两次,最后才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站在家门前,陆晨将双手拎着的礼品放下,伸手敲门。
然而在距离房门还有几公分的地方,他的手又停下了。
胸腔中的心脏,怦怦跳着。
哪怕在之前的王华友演唱会上,当着上万人的面,他也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紧张。
他忽然不知道一会房门打开后,该怎么面对两位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