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领导口气如此坚决，江令晖一愣。
“领导，不用这么着急吧。我刚跟陆晨通过电话，他已经答应签约了，而且，现在还在年里……”
领导语气强硬地打断了江令晖，“什么不着急，你知不知道，人家央视的人，现在到处在打听陆晨的联系方式。”
“口头约定有什么用？还等过完年，真等过完年，人家陆晨早就是央视那边的人了。”
江令晖皱眉道：“领导，我相信陆晨不是那样的人。”
领导深吸一口气：“江令晖，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通知。我现在通知你，立刻把陆晨给我签下来，你明白了吗？”
领导这硬邦邦的语气，让江令晖心里也很不舒服，但他只能忍，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陆晨的联系方式，江令晖叹口气，还是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
第二天早上。
爸妈家楼下。
陆晨将手里的两个行李箱，逐个放进后备箱。
其中一箱，是他来时带的衣物，而另外一箱，则是老妈给他带的各种吃的。
看着即将远行的儿子，老妈嘴里还在重复着不知说过多少遍的嘱咐。
“路上别开太快，到了以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等明天见了电视台的领导，跟人家要客客气气的。”
“外边不比家里，你做为公众人物，心里再不舒服，也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人心隔肚皮，哪怕是朋友，也不一定靠得住……”
陆晨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而且他都经历过一次“背刺”的人了，还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吗？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老妈的拳拳关心，便没有打断她。
直到又听完一遍，陆晨才道：“妈，我走了。”
老妈点点头，上前帮儿子理了下衣领，而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签完合同，还回来吗？”
“不……”
陆晨本想说不回来了吧，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知道，有机会的话就回来。到时候我再回来，您别嫌我烦就行。”
老妈闻言，嘴角生出一抹笑容，“好。”
“那我走了？”
“好。”
陆晨笑着跟老妈挥了挥手，一抬头，果然在五楼的窗户那里看到了老爹一闪而逝的身影。
“爸，我走了！”
陆晨又朝着楼上挥了挥手，上了车，“走了，妈。外边冷，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陆晨一脚油门，开走了。
后视镜里。
老妈朝前走了两步，而后便停了下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着定在原地，默默拭泪的老妈，陆晨的泪很快流下来了。
楼上。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尾灯，老爸喃喃自语：“臭小子，你明年要是敢不回来，我就……”
下半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六年半前那个一言不发便离家出走的逆子，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而他这个父亲，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要挟”他的东西了。
……
晚上七点。
陆晨到达京海的家，跟老妈报完平安，又累又饿的他便打开那个装满食物的行李箱，打算给自己搞点吃的。
正蹲在行李箱前挑选食材呢，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一看，江导来电。
“喂，江导？”
“陆晨，到京海了吗？”
“刚进家门，怎么了江导？”
江令晖道：“那你现在来台里一趟吧。”
“不是说明天才签约吗？”陆晨站起身，道：“而且我开了一天车，这会累得很……”
陆晨正说着，就听到电话对面传来江导之外的一道男声。
那人似乎并不在电话跟前，因此他并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听到“找理由”三个字。
“知道你赶路累，但你今天回来，怎么能没有人给你接风洗尘呢。你直接过来，一会签完约，我做东请你吃饭。”
这次是江导的声音。
对方都这么说了，陆晨还能说什么，只好说句“马上到”，便挂断了电话。
星芒卫视。
“你看我说什么，他果然开始找理由推脱了吧。他现在，肯定正在我们和央视那边摇摆不定呢。”
江令晖皱了下眉，道：“领导，我和陆晨相处时间虽不算太长，但我了解他。他这个人，真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呵，他如果不是，几年前他那些事怎么来的？他如果真的坚定不移地选择我们，那他为什么要撒谎说开车来的。”
“两地相隔上千公里，傻子都知道坐飞机又快又舒服，别跟我说他是为了省那份机票钱。”
“而他之所以撒这些谎，不就是存心推脱吗？”
江令晖不说话了。
跟这人，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跟这老家伙共事多年，他还不了解这老家伙什么人吗。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脾气又臭又硬。
不仅如此，为人还刚愎自用，对下面的人有着极强的掌控欲，但凡是他认定的，谁都不许反对。
这种人，也就是吃了进电视台早的红利，爬到了高层。
不然，早滚蛋了。
半个多小时后。
门外响起敲门声。
江令晖清了下嗓子，喊道：“请进。”
陆晨推门进来，刚想和江导打声招呼，就看到了屋内的一老一少另外两个陌生面孔。
“陆晨，我来给你介绍。”
江令晖从椅子上起身，微笑介绍道：“这位，是咱们星芒卫视的大型节目中心主任，李主任。”
“这位，是他的秘书，小李。”
陆晨挨个跟对方点头问好。
“李主任好，李秘书好。”
然而对方却似乎没有回礼的想法，李主任跟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当即便站出来，微笑道：
“陆老师，您现在可真是名气大了，工作也忙了哈。我们在这，可等了你快两个小时了。”
对方的语气，让陆晨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还是解释道：“咱们之前不说好的，明天签约吗？”
“而且我也是刚刚开了十几小时车从京城赶过来，到家还没刚喘口气呢，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来了。”
听到他当着自己的面还敢继续撒谎，李主任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开十几个小时车？
骗傻子呢！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哪怕真的要开车从京城到京海，那也肯定交给助理来，哪有明星亲自开车十几个小时的？
他心中更加确定，陆晨是在借口推脱。
不过下一秒，他又笑了起来，“那可真是辛苦你了，赶紧把合约签了，一会让小江带你去吃饭。”
陆晨点头。
李主任又看了眼小李，小李便会意地递上合同。
原本，屋内如果只有江导一人的话，陆晨可能大概翻一翻，也就签名了。
但考虑到屋里还多了两人，以及他们对自己的态度，陆晨便逐条仔细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