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束话音刚落,温莎的脸忽然红了起来,缓缓低下头。
草莓奶昔也是愣了愣,总感觉姜束的重音有些奇怪。
这句话的重音为什么会在“流”字上面?
真是难以理解的说话方式...
而随着三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很快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其间温莎不时起身,去帮退房的客人办理手续,退还押金。
几乎每一个退房的客人在临走时都会忍不住多看姜束两眼。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普普通通的,有着东方人面貌的,看着比在场任何人都要瘦弱的男人,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击倒那个红发罗恩。
你说你有这种实力,还梦想当什么谎言诗人呢?
面对着这些异样的目光,姜束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如同一头盘踞在自己领地中的雄狮,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补充着昨晚的消耗。
只有在头上裹着纱布的罗恩,刻意避着姜束偷偷摸摸离开的时候,姜束才挪动了目光,多看了他一眼。
昨晚还没有开始与温莎深入交流之前,还在商讨代替这个家伙作为护卫,搭乘顺风车一起前往谎言镇的时候,温莎就向姜束简单介绍过他的情况。
虽然对方并没有「神之口」,但却是在附近小有名气的,从谎言镇退伍出来的雇佣兵,据说还亲手斩杀过低阶魔兽。
品阶较低的,尚不能自如利用「神之口」的谎言诗人或许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也是一开始温莎寻求他帮助的原因。
也是之后能让温莎轻易地答应姜束成为她护卫的原因。
当时姜束就发现,自己又被骗了。
谎言诗人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职业没有错,毕竟这个大陆就叫谎言大陆,大陆核心的城市就叫谎言镇。
但谎言诗人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凡职业,更不是其中受爱戴的那一类。
事实上,因为谎言诗人提升实力的方式是靠着不断辜负他人的信任,不断地伤害他人,导致他们的风评一直非常糟糕。
民间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的仇人某一天突然开始缓和和改善与你的关系,那么不要怀疑,他一定是最近刚刚获得了「神之口」,成为了谎言诗人。
不受待见的程度可见一斑。
所以昨天姜束进门时那一嗓子“谎言诗人大人来了”,招笑程度其实无限逼近于在中世纪黑死病泛滥的时期,对着无数王国骑士和鸟嘴医生吼一句“女巫大人驾到,统统闪开”。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地方足够偏僻,不是那种盛产谎言诗人的地方,本地人受迫害的程度不深,再加上并不相信姜束会是谎言诗人,所以才没有太当回事。
所以当得知了这些的姜束再回想起村长的话后,就觉得莫名好笑。
什么声名远扬,这不是恶名远扬吗?
毕竟越是高阶的谎言诗人,不就意味着他骗过越多的人,造成了越多恶劣的后果吗?
属于是往那一站就知道这人有多畜了。
所谓的「神之口」品阶,完全可以当作量刑标准来看了。
而之所以谎言诗人还能名正言顺地存在,不至于像是女巫那样被人抓起来放在火上烤,只能归功于他们确实足够强大。
强大到,高阶的谎言诗人能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仅凭一人之力就足以媲美千军万马。
在面对魔兽或是其他灾难的时候,一百个甚至上千个罗恩那样的雇佣兵,都比不上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谎言诗人。
严格说来,谎言诗人就相当于是邪修版的魔法师。
大陆上的人一边需要谎言诗人的保护,折服于他们强大的实力,一边又因为其成长的方式不堪其扰。
牺牲一小批人的谎言大陆OL体验,孕育出谎言诗人,然后这批谎言诗人再去造福剩下的一大批人,这就导致了谎言诗人的存在充满了矛盾。
既受人尊敬,又遭人唾弃。
既伟大,又卑劣。
目送罗恩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一般溜走,姜束一边思索着这些,一边喃喃:
“谎言镇...”
“怎么了?”草莓奶昔问道。
“没事。”姜束回过神来:“我就是在想,那里一定有很多谎言诗人。”
“肯定的。”草莓奶昔点点头:“不是说整个大陆最优秀的谎言诗人都聚集在那里了吗?”
“嗯,是啊。”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草莓奶昔笑了笑,挑了挑眉:“别紧张,还不知道任务目标二是什么呢,说不定用不着跟他们打交道。”
“不是紧张。”姜束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草莓奶昔好奇地问。
姜束想了想:“没什么。”
“嘁。”草莓奶昔发出不满的声音:“真会卖关子。”
姜束耸耸肩。
是我打算去给他们上一课。
他在心里说道。
......
吱吱——
马车的轮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它已经坏过一次了,就在刚刚出发不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