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敢说估计猎隼都不敢信。
本来如果没有发现真相,或者是有人陪自己一起担责的话,他心里还能好受些,但现在发现居然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博士便一下子内疚起来,心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都怪我...”
眼看博士竟然还是个有些担当的人,姜束不禁动起了恻隐之心。
他想了想,问道:“说起来,这些玻璃罐的年头应该挺久了吧?”
博士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有不少年了。”
“那么那个破坏了这些罐子,放跑了其中沙傀的家伙,是不是挺厉害的,而且还很能忍,竟然卧薪尝胆了这么多年,就为等这么一个机会。”
“客观地说,确实没错。”博士先是认可一句,然后又委婉地道:“但是能不能别这么夸它,毕竟那可是敌人。”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
姜束顿了顿:
“这么一个有能力还懂隐忍的家伙,你说它这么多年在罐子里什么都没干也说不过去吧,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人家的努力呢?
你要说能封印沙傀的容器质量差也说不过去吧,但是就是被钢针给戳坏了,所以我觉得,它在里面肯定是动手脚了。
而且你一个有着沙化的能力却很少动手的人,突发奇想要跟我动手,其实仔细想来也是挺奇怪的,怎么就这么巧呢?
我看啊,说不定它能隔着玻璃操控人心,至少也是心理暗示,一切都是它的错。”
“你要这么说...”
博士的思路顿时打开,顺着姜束的话道:
“好像还真是啊。”
说着,博士问其他研究员:“你们都看见它控制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可怜的戍卫了吧?”
几人对视一眼,而后很上道地点头。
“看到了。”
“它果真能控制人心。”
“这跟我们还有博士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言,博士这才放下心来,义愤填膺道:“果然如此,哼,这邪魔外道当真是坏透了!”
“是啊是啊。”副手附和道:“坏透了,而且心思深沉不说,还很自私,它只考虑到自己和同胞被关了起来,失去的仅仅只是自由,但它这么一闹,我们可是失去了宝贵的样本和沙漠资源啊。”
“呃...”博士眼神示意他收一收:“这句就有点过了。”
“过了吗?”副手收敛起慷慨激昂,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总之。”
博士吩咐道:
“把钢针收起来,被扎坏的地方干脆就直接敲碎,然后去个人禀告猎隼,就说是敌人太狡猾,我们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是!”
在一旁看着,姜束表面上古井无波,但在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唉,又造孽了。
在副手刚刚离开实验室,去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猎隼时之后,姜束打算带上黄鹤楼回牢房避避风头,毕竟一会儿猎隼肯定是会亲自来一趟的,他俩留在这儿不太好解释。
可就姜束跟博士打过招呼,背着黄鹤楼走出实验室的时候。
黄鹤楼却是悠悠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的双眼里充满了迷茫,在看到姜束的第一眼时,他恍惚地喃喃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我明明知道那是梦,是假的,但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醒了?”姜束闻言随口问道:“怎么,梦到国足夺冠了?”
或许是姜束的猜测太过敏感,太过有冲击力,原本迷迷糊糊梦呓一般的黄鹤楼忽然清醒了过来。
“那倒也没有这么光怪陆离。”
被姜束扛在肩头,黄鹤楼皱着眉头说道:
“我是看到了...沙漠的起点...
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但是它的确是万物的初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它开始的,以它为原点,诞生了沙漠,诞生了沙漠力量,然后诞生了沙魔。”
“那是什么?”姜束好奇。
“一粒沙子,最开始只是一粒普普通通的沙子,但到了最后,它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风暴,被它沾染上的土地,最后都会变成一片荒漠。”
说着,黄鹤楼竟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在沙漠里看到了一个模样极其古怪的家伙,它还对我说了话。”
“说了什么话?”
“它说我是小偷,它还说它会等我们的,一定要把我偷走的东西全部找回去。”
听得出来,黄鹤楼在梦里一定是受到了不小的压力,现在说起来语气都充满了紧张,说着说着,竟还有些崩溃起来: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偷什么了,我不是被打就是被关,还要被绑起来扎针,我到底偷什么了啊?”
可正当他说到激动处时。
“嗬!”
姜束直接将他抛了出去。
黄鹤楼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又被丢进了牢房。
而姜束正站在门外,拍着手道:“冷静点。”
刚醒过来,黄鹤楼根本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再加上他对姜束有先入为主地偏见,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对着即将关上牢门的姜束质问道:“等一下,你叛变了?!”
“叛什么变,讲话注意点,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可一直是我在负重前行。”姜束理直气壮地反驳。
愣了愣,黄鹤楼终于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怒声道:
“你以为我想睡啊?!你没数清楚他们在你身上动了多少刀,我可是数清楚了他们在我身上插了多少根钉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