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
神谷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荒谬感,“这里还是个度假村。”
妖怪们组团来温泉旅馆“泡汤度假”?
这幅景象,怎么想怎么诡异。
“这里是狭间。”
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神谷夜的思绪。
源纱雪那双冰冷的眸子,正凝视着窗外那片被蒸汽笼罩的枯竹庭院,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哈?狭间?”
平绚音那股火气也被这严肃的话题冲淡了。
她托住了下巴,但脸上却换上了嫌恶的表情。
“啧,你们源氏的人,连用词都这么老古董的吗?”她不爽地嘀咕道,“我们家一般管这个叫境界的裂缝啦,多简单易懂。”
源纱雪没有理会她的吐槽,她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窗外,那声音如同在背诵古老的典籍:“自古以来,高山、深谷、温泉……这些地脉灵气汇聚之地,就是现世与幽世交叠最薄弱的地方。”
她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神谷夜。
“这里的界限……模糊了。”
源纱雪做出了推断,“它们是被这模糊的狭间吸引过来,或者说……是从幽世……误入此地的。”
平絢音托着下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
误入此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房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风情万种,妖气强大却又彬彬有礼的白发老板娘。
“莫非……”平絢音兴奋开口,“是这个雪女,收留了那些误入此地的妖怪?”
“这个旅馆是一个妖怪的“避难所”?”
平絢音这个推断,让这家本就诡异的旅馆,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更加复杂神秘的面纱。
神谷夜则靠在矮桌旁,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源纱雪刚才那句话“从幽世误入此地”的推论加上平絢音的推断,确实有几分道理。
“误入”的妖怪需要一个栖身之所,而这个雪女老板娘似乎在“收留”他们。
但是这并不是无差别的收留。
神谷夜回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从那些紧闭的房门后渗透出来的氛围。
冰冷、刺骨,带着高山荒野的原始感。
再加上老板娘雪枝,和那个侍女冰柱。
这里聚集的,似乎全都是冰雪或者高山系的精怪。
这不是一个随机的“避难所”。
莫非这是一个有特定主题的“同乡会”?
为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同属性的妖怪聚集在这里?
神谷夜则靠在矮桌旁,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源纱雪刚才那句“从幽世误入此地”的推断,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神谷夜的思考更深了一层。
如果它们只是“误入”,为什么会这么巧,全都聚集在这家小小的旅馆里?
它们毕竟是妖怪,是“非日常”的存在。
这么多妖怪聚集在一起,如果放任不管,很容易就会被人类发现,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神谷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他想起了刚进旅馆时,在那个昏暗走廊尽头,被黄铜锁锁在展示柜里的那个东西。
那个看起来粗糙无比,像是小孩子随手捏成的雪人。
“第一抹雪……”
神谷夜在心中,缓缓咀嚼着老板娘雪枝的那句话。
在普通人听来,那或许只是充满浪漫色彩的本地传说。
但在他听来,这话的意义截然不同。
“初物”。
一年中的“第一个”。
在道法玄学中,这些“初物”往往蕴含着该时节纯粹的本源灵力。
神谷夜的思绪瞬间通透了。
他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那些从“幽世”误入“现世”的冰雪系妖怪,如同离开了故乡的异类。
它们需要一个既能躲避人类视线,又能满足它们生存本能的地方。
原来如此。
看来这家旅馆,这个雪女老板娘,她不仅仅是在“收留”这些同族。
她更是在“管理”它们。
她利用那“第一抹雪”所散发出的精纯寒气为诱饵,将这些误入现世,无处可去的同族聚集到这家旅馆。
一方面,是为它们提供一个不被人类发现的庇护所。
另一方面……
神谷夜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想起了那些房间里虽然冰冷,却没有恶意的妖气。
……恐怕也是为了限制它们在外游荡,避免它们因为本能而伤害人类,从而引来专业人士的祓除。
或许,这是一家,为了维持现世与幽世脆弱平衡而存在的妖怪避难所?
那个雪人,就是维持这个“避难所”运转的核心。
神谷夜得出了这个推论,他没有再继续藏着掖着。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眼前这两个同样在暗自思索的少女。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神谷夜缓缓开口,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两人。
“这家旅馆,和那个雪人。”
他顿了顿,说道:“这家店的老板娘,那个雪女。她恐怕不是在经营旅馆,就像平同学说的,而是在经营一个避难所。”
“她用那个第一抹雪做成的雪人当诱饵,吸引那些从幽世误入的同族。”神谷夜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一方面,是提供庇护,让它们不被人类发现。另一方面,也是在限制它们,避免它们在外面惹事,伤害人类。”
神谷夜的推论清晰而合理,房间内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平絢音托着下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
“嗯……”她若有所思地嘀咕着,“用第一抹雪当诱饵,把那些跑出来的同类圈养起来,免得它们在外面惹事被祓除……这个雪女老板娘,倒是还挺精明的嘛。”
这个逻辑似乎说得通。
但是……平絢音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我总觉得怪怪的。”她忍不住抱起了胳膊,摩擦着手臂,仿佛那股寒意又重了几分,“如果只是避难所,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阴森森的?那个雪枝老板娘……她给人的感觉太强了,强得让人很不舒服。而且,”
她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那些客人,与其说是被庇护,我怎么感觉……更像是被关押?”
“她说的没错。”
源纱雪那冰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她也同样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那片被残雪覆盖的枯竹庭院。
“你的推论很合理。”她转向神谷夜,平静地陈述,“第一抹雪是核心,避难所是表象。这解释了它们聚集的原因。”
“但是,”她那按在刀柄上的手没有丝毫放松,“我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些房间里的气息,”源纱雪的眉头微蹙,“它们虽然没有恶意,但……太薄弱了。”
“就像是……”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正在被什么东西,持续不断地抽取着一样。”
源纱雪抬起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向神谷夜,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它们是在被汲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