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谷君最信任的存在。
“白姬……殿下?”
源纱雪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不再后退,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神谷泷那只冰冷的手腕。
力道之大,甚至让神谷泷都感到了些许压力。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少女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神谷泷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神谷君……”
源纱雪仰起头,那张平日里只会露出凛冽杀意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乞求。
她不需要尊严,不需要体统,她只需要那个答案。
“神谷君……在哪里?”
“为什么……只有您在这里?”
看着少女这副凄惨的模样,神谷泷原本想要安抚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却突然停住了。
此刻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
“不必问妾身了,源小姐。”
神谷泷微微侧过头,淡金色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房门,仿佛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轻声说道:“主上……现在就在门外。”
话音未落。
“滴——咔哒。”
伴随着电子锁解锁的清脆提示音,那扇紧闭的入户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甚至还没等门口的人影显露出来,一阵充满了活力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钻进了这间充满了眼泪与压抑的屋子,粗暴地撕裂了空气中的沉重。
“我说啊——都过去整整一天了!”
“也不知道那个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的冰块女到底醒了没有?”
伴随着一阵急促且毫不客气的脚步声,平绚音那标志性的元气声线,毫无顾忌地在玄关响起。
她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屋内的状况,语气里满是大大咧咧的欢快:
“泷姐姐!我们回来了哦!”
“为了庆祝顺利,本小姐可是特意排队买了限定的——”
“——银座百年老店特供,每天只限量发售五十份的极品草莓大福哦!”
平绚音像是一阵旋风般卷进了客厅。
她高高举起手中那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像是炫耀战利品一般晃了晃,脸上洋溢着得意笑容。
然而,下一秒。
当她看清屋内那个正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满脸泪痕的少女时,原本还要继续夸耀的话语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一瞬。
平绚音眨了眨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那抹毫不掩饰的惊喜就要从眼底溢出来。
但很快,这位平氏的大小姐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硬生生地把那份关心给咽了回去。
她别过头,故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咋舌声:
“切。”
“原来已经醒了吗,在这个关键时刻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冰块女。”
平绚音单手叉腰,努力维持着那一副傲慢的姿态,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源纱雪:
“亏得本小姐还特意给你留了一个……别误会啊!我只是怕你饿死在这里,到时候传出去会影响我们平氏财团名下房产的评级而已!”
说着,她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玄关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的抱怨:
“真是的,明明神谷君刚才在楼下还一直在担心……”
还没等平绚音把那句别扭的关心说完,甚至还没等神谷夜完全从玄关的阴影里走出来。
“……!!”
一阵带着湿润水汽的风,猛地从平绚音的身边刮过。
源纱雪动了。
在平绚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源纱雪直接冲到了那个刚刚换好鞋,正准备抬起头的少年面前。
然后,重重地撞进了那个怀抱里。
“砰。”
少女原本因恐惧而冰冷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个体温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死死地抱住了神谷夜的腰,双臂收紧到了几乎要勒断肋骨的程度,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点缝隙,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紧接着。
源纱雪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少年胸口的衣襟里。
“呼……呼……”
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呼吸着神谷夜身上的味道。
对于此刻精神世界已经处于崩塌边缘的源纱雪来说,这股味道,就是这残酷世间唯一的氧气,是能将她从无尽的溺水感中拉上岸的唯一救赎。
被这样一个柔软的躯体狠狠撞入怀中,神谷夜此刻身体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双能够招引天雷的手,此刻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灵巧。
它们有些滑稽地悬停在了半空中,手指尴尬地张开,摆出了一个类似“投降”的标准姿势。
“……呃。”
神谷夜张了张嘴,视线越过源纱雪的头顶,有些无奈地看向了天花板。
然而。
胸口处传来的那股温热湿意,却在下一秒穿透了布料,直接烫在了他的皮肤上。
感受着怀中人那止不住的颤栗,神谷夜眼神中那最后一丝尴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的叹息。
他的手掌落在了源纱雪那有些凌乱的发丝上。
神谷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一般,笨拙却温柔地,顺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
“没事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源纱雪的头顶缓缓响起:
“没事了。”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