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就要将独眼汉子的头颅像切西瓜一样劈开。
“结束了,大阪的丧家犬。”
黑铁队队长的声音冷酷无情,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呜咽。
独眼汉子咬碎了牙关,手中的断枪根本来不及回防。
他只能瞪大了那只独眼,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
一声诡异阴冷的铃声,穿透了战场上嘈杂的喊杀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伴随着铃声,漫天的白色纸蝶如同暴雪般从黑暗的林间涌出。
它们看起来轻飘飘的,毫无杀伤力,却在接触到黑铁队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重甲的瞬间,发出了腐蚀声。
“滋滋滋——”
原本漆黑光亮的塔盾和铠甲,在被这些纸蝶触碰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斑驳的灰白霉斑,仿佛经历了几百年的岁月侵蚀,瞬间变得酥脆不堪。
“什么东西?!”
黑铁队队长惊怒交加,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刀因为铠甲关节处的突然锈蚀而猛地一滞,偏离了轨迹,重重地砸在了独眼汉子身侧的柏油路上,砸出一个深坑。
“虽然总是迟到,但好在……还不算太晚。”
一个虚弱的声音,缓缓从浓雾深处传来。
在真田众震惊的目光中,一支身穿纯白狩衣,脸上蒙着白色面纱的诡异队伍,如同幽灵般缓缓浮现。
他们抬着一顶白纱遮掩的竹轿,脚不沾地,在这满是血污的战场上飘然而行。
竹轿之上,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轻轻夹住了一只飞回来的纸蝶。
“那是……”
死里逃生的独眼汉子看着那标志性的白色面纱和竹轿,瞳孔猛地放大,随后涌上一股狂喜:
“刑部少辅……是大谷家的刑部众!!”
“援军!是大谷家的援军到了!!”
如果不说真田众是侵略如火的“赤备”,那么大谷吉继的后裔,便是这关西阵营中最为致命的“诅咒”。
当年关原合战,大谷吉继身患恶疾,目不能视,腿不能行,却仍坐于轿中指挥若定,令东军闻风丧胆。
而如今,这份刻在血脉里的“忠义”与“执念”,跨越了四百年,再次降临箱根。
“咳咳……”
竹轿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随后是一个年轻却虚弱的男声:
“抱歉,真田家的诸位。路上清理了一些不知死活的老鼠,耽搁了些许时间。”
那只苍白的手轻轻一挥。
漫天的白色纸蝶瞬间狂暴,化作一道白色的龙卷,直接绕过了坚硬的塔盾,顺着盔甲的缝隙钻入了黑铁队队员的体内。
“啊啊啊啊!!”
刚才还如钢铁堡垒般的黑铁队,此刻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某种阴冷的咒力直接侵蚀的痛苦。
“既然真田的烈火烧不穿这乌龟壳……”
轿中人语气淡淡,带着森然的寒意:
“那就让大谷的疫,来替你们蚀穿它。”
“全员听令。”
“配合真田众,将这群德川的走狗——”
“尽数埋葬。”
就在那红莲长枪即将贯穿一名黑铁队成员咽喉的瞬间。
“轰隆!!”
大地突然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剧烈的轰鸣。
在真田众错愕的目光中,地面上的柏油路面瞬间崩裂,数道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灵壁”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它们就像是凭空生长出来的城墙,严丝合缝地挡在了溃败的黑铁队面前。
“砰!!”
真田众的长枪狠狠扎在那面灵壁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火星,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而那些无孔不入的大谷家纸蝶,在触碰到这面墙壁的瞬间,就瞬间燃烧殆尽,化作飞灰。
“这是……”
竹轿之中,那个一直语气淡漠的大谷家少主,此刻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与憎恶:
“这种令人作呕的筑城术灵力……”
浓雾被一股强劲的气流吹散。
在黑铁队的侧后方,一支穿着灰白色战术风衣,手中拿着绘图板和奇怪测量仪器的部队,正快速切入战场。
为首的一人,是个戴着无框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
他手中并没有拿刀,而是托着一个精致的罗盘。
随着他手指的拨动,战场周围的地形仿佛都在听从他的号令,更多的灵壁拔地而起,眨眼间就构建出了一座临时的微型“迷宫要塞”,将刚才还岌岌可危的黑铁队完美地保护了起来。
而在他们身后的旗帜上,那个代表着“背叛”与“筑城”的白饼纹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藤堂众。
那正是继承了战国第一“筑城名手”,同时也背负着“乱世变色龙”骂名的藤堂高虎后裔。
“哎呀呀……”
眼镜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看着对面竹轿中散发着黑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假笑:
“这不是大谷家的诸位吗?”
“怎么,四百年过去了,你们还是只会在角落里玩弄这些发霉的虫子?”
他随手在罗盘上一点,一道金光闪过,将试图绕后偷袭的几名真田众当场弹飞,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仪器上的灰尘。
“看来关原那一战,还没让你们那颗义愤填膺的脑袋清醒过来啊。”
眼镜青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当年在关原,先祖高虎公能把你们大谷家引以为傲的军势碾碎在泥地里。”
他猛地合上罗盘,周围的灵壁发出一阵轰鸣,如同巨大的液压机般向前推进,硬生生将大谷家的纸蝶狂潮逼退了数米:
“今天,我们藤堂众也不介意再来一次。”
“再给你们修建一座坚固一点的坟墓,好让你们这些家伙……”
“彻底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