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绚音瞬间捂着脑门,疼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神谷夜收回手,看着这个脑洞大开的家伙,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满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
“呜……”
平绚音双手捂着发红的额头,用幽怨的眼神瞪了神谷夜一眼,嘴里嘟囔着“不懂怜香惜玉”之类的抱怨。
不过,这位大小姐的思维跳跃速度确实异于常人。
仅仅过了两秒,她就把刚才的疼痛抛到了脑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眨巴着大眼睛,视线落在了那个静静伫立在神谷夜身后的清冷身影上。
“等等,不对啊。”
平绚音放下了捂着额头的手,脸上的表情从八卦转为了单纯的好奇与不解。
“神谷君,你刚才说……她现在是统御八百里荒川的新任水神?”
她歪了歪头,看着那个头顶生着龙角,气质超凡脱俗的“神谷泷”,下意识地想要喊之前的称呼,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改了口:
“那……泷姐姐?”
虽然叫起来还有些拗口,但平绚音还是很快适应了这个新名字。
她指了指窗外那个依旧在狂风暴雨中咆哮的城市,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既然是继承了那条大河神权的水神……”
“她不需要去荒川坐镇吗?”
平绚音皱起眉头,认真地分析道:
“那个老怪物刚死,荒川的水脉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吧?作为新任水神,难道不应该待在河底的水府或者神社里,时刻镇压那些躁动的水流吗?”
“像这样跟着你到处跑……”
“真的没问题吗?”
面对平绚音的疑惑,神谷泷并没有感到被冒犯。
相反,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浅笑。
“平小姐,您不知道主上赐予我的权柄。”
泷微微抬手,纤长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发丝间那对晶莹剔透的龙角。
“在这片土地上,所谓的水神,确实大多是镇守。”
“它们必须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灵脉的节点上,日夜不休地梳理安抚暴躁的水流,通过不断地献祭与祈祷来维持平衡。稍有离开,水患便会反噬。”
“说到底,它们不过是被束缚在神社里,名为神明,实为看守者的苦力罢了。”
说到这里,泷话锋一转,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猛然爆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神采:
“但主上所修的道,其敕封截然不同。”
“主上赐予我的,并非是管理的职责。”
泷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深邃浩瀚,仿佛此时站在客厅里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在道门的法理之中,龙,乃万水之尊,是执掌雨露雷霆的君主。”
“对于如今的我而言,根本不需要去费心费力地镇压荒川。”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霸道:
“因为我本身就是规则。”
“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呼吸,那条河川的意志就必须臣服于我。哪怕我身在千里之外,只要一个念头……”
泷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明明只是清脆的一声轻响,平绚音却仿佛听到了窗外那漫天的雨幕瞬间停滞了一瞬。
“那八百里的水脉,哪怕是翻江倒海,也得乖乖听令。”
“这就是司水之神与水中看守的本质区别。”
听到这番霸气侧漏的宣言,平绚音眼中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斯国一!!”
平绚音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下就窜到了神谷泷的面前。
“泷大人!不,泷姐姐!”
在泷那略显讶异的注视下,平绚音根本不在乎什么距离感,直接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握住了泷那双纤手。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平绚音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仿佛闪烁着无数的小星星,她用力摇晃着泷的手:
“刚才那个响指!简直是犯规级别的迷人啊!”
“和您比起来,那些只会坐在神社里吃供奉,动不动就还要发脾气降下灾祸的所谓神明,简直就是一群只会拿死工资的公务员嘛!”
少女那柔软的掌心传递过来的热度,让习惯了清冷的泷微微一怔,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僵硬了。
但平绚音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位新晋的水神。
她整个人都要贴到泷的身上去了,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个……泷姐姐?既然大家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以后平家在关东的水运生意,是不是也能请您稍微关照一下呀?”
“只要您一句话,不管是最好的神社,还是最高级的供奉,我们平家绝对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果然。
赞美是假的,套近乎是真的。
“行了,收起你那副奸商的嘴脸。”
神谷夜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平绚音那件精致毛衣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地把这位试图搞“神权与资本勾结”的财阀千金从自家将身上“扒拉”了下来。
“哎哎哎!别拽!领口要松了!”
平绚音一边嚷嚷着,一边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被强行拖回了安全距离。
神谷夜没理会她的抗议,转头看向一直因为不知如何应对这种热情而略显僵硬的泷。
“泷。”
神谷夜指了指沙发上那个呼吸微弱的源纱雪,沉声下达了指令:
“你就留在这里。”
“这间公寓虽然安保不错,但毕竟挡不住真正的异类。纱雪现在的状态太差,若是德川家的杀手摸过来,她必死无疑。”
神谷夜的目光扫过泷那对隐藏着毁灭性力量的龙角:
“守好她。如果她醒了发疯要走,就打晕,如果有外敌入侵……”
“格杀勿论。”
“是。”
泷微微欠身,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瞬间恢复了冰雪般的肃杀。
她走到沙发旁盘膝坐下,将昏迷的源纱雪护在了身后。
安排好后方,神谷夜重新将视线投向了正在整理衣领的平绚音。
“至于你。”
神谷夜拿起搭在扶手上的风衣,利落地披在肩上,一边向着玄关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去备车。”
“哎?”
平绚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这么晚了,外面的雨还这么大,你要去哪?”
神谷夜在玄关处停下脚步,穿好鞋子,转过身看着她。
外面的闪电划破夜空,透过客厅的窗户,将他那张平静却透着狂气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带我去见丰臣日吉。”
“如果不把那位被她藏在大阪城地下的日本第一兵给叫醒……”
“这场仗,可就真的没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