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寂许久的雷鸣，化作了愤怒的咆哮。
失去了“污秽绝缘层”的阻隔，那积蓄已久的天威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下。
无数道苍蓝色的雷蛇在云端疯狂游走，互相融合，将整座被暴雨笼罩的黑暗城市，一次次映照得惨白如昼。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是一把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剑，随时都会落下审判。
“滴滴滴！！！”
地下指挥室内，代表高能反应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连成了一片。
“能量指数爆表！！”
“大气电荷浓度已经超过临界值！这……这是自然界不可能出现的数值！”
操作员们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屏幕上的数据就像是疯了一样在跳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
榊原康隆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少年身影，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输了。
污秽战术失败了。
现在，整座筑波城都暴露在了那个怪物的射程之内。
“别慌！！”
榊原康隆猛地回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已经面露绝望的部下发出了一声怒吼。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这位德川四天王的后裔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只要还没死绝，战斗就没有结束！”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沙哑而狠厉，传遍了整座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阴阳寮所属听令！！”
“全员归位！立刻结不动明王尊护法大阵！……把你们所有的灵力，统统给我填进去！！”
“给我死死顶住头顶！哪怕是死，也要给我撑起结界！！”
随着他的命令，指挥所周围的几个暗堡内，几十名身穿白色狩衣的德川家专属阴阳师齐齐盘膝坐下。
他们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手中的令旗之上，口中疯狂诵念着加持咒文。
嗡——！！！
一层泛着土黄色光晕的巨大结界，硬生生从指挥所的外围升起，像是一个倒扣的巨碗，试图在那即将落下的雷霆面前，为这座钢铁要塞撑起最后一把伞。
但榊原康隆知道，光靠这个还不够。
面对那种能够撕碎神明的雷霆，单纯的防御只是在延缓死亡。
“还没完！！”
榊原康隆猛地扑到控制台前，狠狠砸下了那个标记着“紧急避险”的黄色按钮，对着外面的工兵部队咆哮道：
“启动B方案！！”
“把那些东西……把那些提前埋设好的引雷针全部竖起来！！”
“快！！！”
轰隆隆——
随着液压机运作的沉闷声响，筑波基地的外围地面突然裂开。
十二根足有二十米高，通体由特种导电合金打造，表面刻满了咒文的巨大金属尖塔，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耸立在暴雨之中。
那是结合了现代科学与阴阳术的产物。
榊原康隆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翻涌的雷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把雷给我引走！！”
“就算是天罚，也别想破坏德川家的计划！！！”
看着屏幕上那漫天翻涌，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的雷霆海洋，指挥室内原本死寂的气氛，突然被一阵笑声打破。
“呵……呵呵呵……”
榊原康隆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着。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惊慌失措。
在这毁灭的边缘，这位德川家的指挥官反而找回了冷静。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着身后那一群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甚至想要弃岗逃跑的部下，大声吼道：
“都给我站住！！”
“谁也不许跑！！”
榊原康隆指着头顶的防御结界，嘴角裂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你们在怕什么？怕被雷劈死吗？”
“蠢货！！”
他猛地扑到大屏幕前，手指狠狠地戳着画面中那个少年身影。
“动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根据情报，那个怪物，这一路杀过来……除了那些妖魔鬼怪，他真正杀过哪怕一个凡人吗？！”
这一句反问，让原本混乱的指挥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虽然那个少年拥有雷霆的力量，虽然他一路势如破竹，但他对付敌人的手段永远是击晕或者电麻，从未有过一次真正的杀戮。
“他不敢！！”
榊原康隆的声音变得愈发亢奋，带着莫名自信：
“那个拥有神一般力量的小鬼，却有着一颗软弱得可笑的人心！”
“他有着最致命的弱点——他不杀生！！”
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又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榊原康隆猛地转过身，一脚踩在指挥台上，对着所有人下达了疯狂命令：
“所有人员听令！！”
“放弃外围所有的逃生通道！全部给我退守到核心阵地来！！”
他指着头顶那层正在雷光映照下瑟瑟发抖的土黄色结界，眼神狰狞如鬼：
“我们就守在这个指挥所里！”
“我们就挡在这个结界的最中心！！”
“把自己当成是这道防线的一部分，把我们的血肉和这该死的结界融为一体！！”
榊原康隆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雨幕之外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极其恶心的笑容：
“来啊！！”
“神谷夜！！”
“这下面可是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你最下不去手的凡人！！”
“想要摧毁这个节点吗？想要破坏德川家的计划吗？”
“那就把我们全部杀光！用你的雷，把我们这些无辜的凡人全部轰成渣啊！！”
“只要你下得去那个手的话——就来试试看啊！！！”
榊原康隆的咆哮在死寂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赌徒即将翻盘的癫狂快感。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少年的退缩，等待着那个名为“道德”的枷锁再次将这头怪物锁死。
然而。
屏幕中的神谷夜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露出犹豫或愤怒的神色。
那个黑衣少年依旧保持着单手指天的姿势，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滑落。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摄像头的镜片，仿佛在看一只正在对着天空吠叫的丧家之犬。
“滋……滋滋……”
原本清晰的监控画面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大片大片的雪花点疯狂涌现，那是空气中的电磁干扰已经强到了连军用设备都无法屏蔽的程度。